第55章 雨後看屋，夏潮露底次日一早，主家那邊泥沙到了，許青山便又帶著許承安出了門。
沈玉娘送到院門口，還不忘叮囑一句：“這幾日天熱，你們做活時別隻顧埋頭使力，渴了就尋水喝。”
許青山應道：“知道。你在家顧好自己就是。”
許承安背著小包袱，嘴裡還塞著半個炊餅，含混道：“娘，我曉得。”
沈玉娘擡手就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跟緊你爹，少亂跑。”
許承安縮了縮脖子，忙跟著許青山出了巷子。
又過了兩日，午後的天壓得低低的，悶得人胸口發堵。
順和牙行裡也悶。竹簾垂著，還是擋不住熱氣往裡鑽。許南枝正拿濕布擦案角，外頭忽起了一陣風，卷得竹簾嘩啦啦直響。她擡頭一看，天邊已壓黑了一片。
不過片刻，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劈裡啪啦打在簷下。街上原還走著人，一眨眼便都跑散了，賣餅的忙著收籠，挑擔的急著避雨，巷口水聲嘩嘩，沿著青石縫往低處流。
許南枝忙上前把半卷的竹簾按穩，剛轉過身，便見門口躲進來一位婦人，手裡還牽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孩。
婦人穿深藍布裙，鞋邊濕了，裙角也濺著泥。那孩子被她護在身後，頭髮都叫雨氣打潮了。
許南枝忙倒了碗溫水遞過去：“先坐一坐吧。這雨來得急。”
那婦人接過水，道了聲謝，輕聲道：“我原想著等雨停些再來，誰知才走到半路，雨就下來了。”
錢娘子從裡頭出來，看了那婦人一眼，認得她前兩日來問過屋，便道：“是姚娘子吧？還是照前兒說的，尋個賃錢低些、你們娘兒倆能住的小院？”
姚娘子忙點頭：“是。若有合適的，我今日想看個準信。”
錢娘子聽了，低頭略想了想。
順和手裡便宜的小院不是沒有，隻是大多各有毛病。她心裡過了一遍，便想起清平坊那一處舊院。
那院子空了些日子，賃錢壓得低，格局也夠住。隻是舊歸舊，平日裡看還罷了，趕上這會兒去，反倒更能看清楚。
聞言，錢娘子思索片刻後，擡頭道：“倒是有一處，價錢不算高，地方也夠你們住，在清平坊。就是院子舊了些。等這雨小些，我帶您去看一眼。”
姚娘子一聽“價錢不高”，眼裡便亮了亮：“那就有勞娘子了。”
許南枝站在一旁沒出聲，心裡卻先提了一下。
清平坊舊院，賃錢又壓得低，多半不是沒有緣故。
雨聲又急了一陣，過了小半刻，才漸漸收住。簷角還在滴答滴答往下落水，街麵卻比方才亮了許多。
錢娘子起身拿傘，沖許南枝道：“你跟我一道去。”
許南枝應了，順手拿上小本，跟著出了門。
往清平坊去的路上，錢娘子邊走邊道：“天晴時看不出的毛病，趕上這會兒倒省事。先別隻顧著看屋子大不大，先看後巷和竈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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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枝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
到了清平坊，那條巷子裡還濕漉漉的。後巷水溝裡積著渾水，幾片爛葉堵在拐角，水流得慢吞吞的。牆根處顏色發深，一看便知剛吃過水。
那處小院院門半掩著，陶二叔正站在簷下，見她們來了，忙上前開門：“錢娘子來了。帶客人瞧屋？”
錢娘子應了一聲：“帶人看看。”
陶二叔擡手將門推開，笑著讓進：“院子不大，可一家兩口三口都住得。如今汴京賃錢高，我這處已算便宜了。”
姚娘子先站在門口看了一眼。
這院子格局還算齊整，三間正屋，一間小竈房，院子雖不大，卻也能晾衣放盆。若隻看這個，的確夠他們娘兒倆住。
她那孩子也不懂別的，隻看院裡有片地方能跑兩步，眼睛都亮了些。
姚娘子心裡明顯動了。
許南枝沒急著接房主的話，隻跟著往裡走，先看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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