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休沐日，兄妹看空宅前一日落了小雨。
雨不大，淅淅瀝瀝下到晌午，地上濕，瓦上滑，許南枝便沒去延康坊。
到了這一日，雨停了，天卻仍灰濛濛的。雲壓在屋簷上，巷裡石闆還帶著潮氣。
許懷謙休沐，在堂屋裡替沈玉娘謄家用賬。紙鋪在桌上，算盤放在手邊，珠子啪嗒一響，又被他撥回去。
許南枝從屋裡出來，青布衣裙外搭薄褂，淺青髮帶束著頭髮，布袋斜挎在肩上。布袋裡放著小本、炭筆和之前謄好的初冊。
沈玉娘一眼瞧見，先從門後拿了傘遞給她。
“傘帶上，別像昨日那樣叫雨堵在外頭。”
許南枝接過傘：“今日瞧著不像要下。”
“天灰成這樣，你說不像就不像？”沈玉娘看她一眼，“帶著。”
許南枝乖乖把傘夾在臂彎裡，又轉頭看許懷謙。
“大哥。”
許懷謙頭也沒擡：“有事才叫得這麼甜。”
許南枝笑著挪過去：“哥，你今日休沐，要不陪我去一趟延康坊？”
許懷謙這才擡頭：“看陸老太太那處小宅？”
“嗯。”許南枝把初冊拍了拍，“錢娘子今日休沐。空宅我不好一個人去。別的牙人不是忙，就是說話不便，我不想湊合。”
許懷謙好笑的看她一眼：“所以想起我來了？”
許南枝把小本往他麵前一推：“大哥字好，正好幫我記舊物和屋況。”
許懷謙把賬紙壓好，起身去換舊鞋：“走吧。”
許南枝立刻笑了：“大哥真好。”
沈玉娘在旁邊道：“看宅歸看宅，不該說的話可別多說。”
許南枝點頭：“我曉得。”
許青山和許承安一早便去了田娘子家。昨日下雨，雞舍那邊停了半日，今日過去收尾，順帶把擋雨簷的木樁再看一遍。
許承安臨走前還拍著自己的小包，說這回不但記灰料，還要記工時。
兄妹倆出了杏花巷。
甜水巷裡比晴日安靜些。紙墨鋪門口攤著幾張半濕舊紙，掌櫃拿竹夾一張張翻。雜貨鋪的人正把門前油布捲起來，篾器攤上擺著竹籃竹篩，修傘匠坐在簷下試傘骨，哢噠哢噠響。
順和牙行前堂開著門。
許懷謙沒進去，隻在門外簷下等。許南枝進了前堂，羅三平正在櫃邊翻冊。
他見許南枝背著布袋，便問：“去延康坊？”
許南枝道：“是。錢娘子休沐，我大哥在外頭陪我一道去。”
羅三平往門外看了一眼，隻見許懷謙站在簷下，手裡拿著傘，並未往裡張望。
羅三平收回目光：“嗯，不是自己就行。看完回來，把屋況記到冊上。”
許南枝應下：“我記著。”
她從櫃邊取了之前那頁初冊，放進布袋裡，又快步出了牙行。
許懷謙問：“掌櫃說什麼？”
“說不是我自己去就行。”許南枝看了他一眼，“所以大哥今日很要緊。”
許懷謙撐開傘，又發現沒下雨，便隻拿在手裡：“我今日不過是個記字的。”
“記字的也要緊。”許南枝道，“寫漏一筆，後頭就有人扯皮。”
延康坊離甜水巷不算近，越往那邊走，人聲越低。
邊巷路麵平整，雨後也不見多少泥。兩旁院門多半關著，門前有掃過的水痕。偶爾有人端盆出來倒水，瞧見兄妹倆，也隻是看一眼便收回目光。
到了陸老太太的小宅門前，許南枝上前敲門。
叩叩兩聲。
過了一會兒，裡頭傳來腳步聲。陸老太太從院裡開門，腰間拴著鑰匙，手裡拿著一塊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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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她把門拉開，“昨日那雨雖不大，石階滑得很。我還怕你們冒雨來呢。”
許南枝笑道：“昨日地濕，我們便沒來。今日過來看一眼屋況，不耽誤老太太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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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太太看向許懷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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