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包栗子這時，隔壁院門開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大娘端著竹籃出來，看見陸老太太，便問：“陸家妹子，這是牙行來看宅？”
陸老太太應了一聲：“是順和牙行的小娘子。”
許南枝上前半步，笑著打招呼：“大娘，沒擾著您吧？”
那大娘擺擺手：“沒有，沒有。我就是出來倒個籃子。陸家妹子這院子住了許多年，巷裡清靜，夜裡少有人吵。就是離熱鬧街口遠些，買菜得走幾步。”
許南枝笑道：“多謝大娘提點。您是住在這裡的人，這話比我們從外頭繞三圈還管用。”
大娘被她說得笑起來：“小娘子嘴甜。清靜也有清靜的好處，夜裡睡得穩。”
許南枝道：“若是給老人或女眷看宅，這一句就要緊。”
大娘點點頭，端著竹籃走了。
兄妹倆又把院裡走了一遍，許懷謙把舊物和屋況理成一張單子。
院內井，井沿低，青苔少；堂屋光線尚可；後窗木框受潮；牆根有舊痕；屋頂有鬆瓦；竈房小，煙道通；巷子清靜，離熱鬧街口遠。
許南枝聽了一遍，忍不住笑：“大哥，你這字拿去寫賃賣帖，能讓宅子都體麵兩分。”
許懷謙被她逗笑：“你嘴甜起來，舊窗框都能被你哄得不漏風。”
許南枝眨了眨眼：“那也得大哥的字先撐住場麵。”
許懷謙把紙收好：“成，回頭若真要寫帖，我隻收你一碗羊湯泡饃。”
許南枝立刻道：“成交後的第一碗羊湯泡饃，先孝敬大哥。”
看完宅子，許南枝同陸老太太說：“屋況我們記下了。等文書補齊，我再回牙行同掌櫃議掛牌。”
陸老太太道：“好，你們慢走。文書到了，我往牙行送。”
她送兄妹倆到院門口，便沒再多留。
從延康坊出來，天仍灰著，卻沒有落雨。
走到甜水巷時，糖蒸栗子的香氣從街邊飄出來。銅鍋咕嘟咕嘟響，栗子皮裂開一道口，熱氣往外冒。
許南枝腳步慢了些。
許懷謙看她一眼：“想吃？”
許南枝立刻把眼神從栗子攤上挪開：“沒有，我隻是聞一聞。”
許懷謙已經走到攤前：“來一包。”
攤主笑著拿油紙包了一包，遞過來：“十二文。”
許懷謙付了錢，把紙包往許南枝手裡一放。
栗子熱，許南枝一接便嘶了一聲，趕緊用袖口墊著。
許懷謙道：“又饞又怕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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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枝捧著紙包，笑得眉眼彎起來：“謝謝大哥，大哥最好了。”
許懷謙瞥她：“這會兒知道大哥好了？”
許南枝剝開一顆栗子，吹了吹，先遞到許懷謙嘴邊：“一直都知道。第一顆給大哥。”
許懷謙低頭咬了半顆：“還算有良心。”
許南枝把剩下半顆塞進自己嘴裡，燙得含糊道：“甜。”
兄妹倆一路往杏花巷走，紙包裡的熱氣一路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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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杏花巷巷口，周小滿正蹲在水盆邊擇菜。她看見許南枝，立刻站起來：“南枝姐，你去看宅了？”
周小滿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眼巴巴看著紙包：“好香。”
許南枝笑著從紙包裡抓了一小把給她：“拿著，小心燙。”
周小滿捧在掌心裡吹了吹：“這是糖蒸栗子吧？”
“嗯，我大哥買的。”許南枝又把剩下的紙包遞給許懷謙，“哥，剩下的你先拿回去給娘，我同小滿說兩句話。”
許懷謙接過紙包：“別在巷口站太久，風涼。”
“曉得。”
許懷謙先進了院。
周小滿剝了一顆栗子，小口咬著，又問：“你今日看宅，是不是進屋瞧一圈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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