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幽靈的第一天，飄進城堡大廳，卡洛裡緹看見的第一個同類就是格雷夫人。
那時候她還哭得稀裡嘩啦的——好吧，她承認，她剛死的時候哭得比桃金娘還兇。
格雷夫人隻是遠遠地看了她一眼，什麼話都沒說，轉身飄走了。
卡洛裡緹甚至沒看清到底是誰。
後來她才知道，那個沉默的、冰冷的、像月光一樣的女幽靈，是羅伊納·拉文克勞的女兒。
海蓮娜·拉文克勞。
但所有人都叫她格雷夫人，好像她的名字不重要似的。
“我忽然有個想法。”卡洛裡緹說。
桃金娘轉過頭看她。
“我們去找她聊天。”
桃金娘的眼睛瞪得像兩個加隆。
“找格雷夫人？！她從來不和人聊天的！有一次我飄進拉文克勞塔樓想跟她說說話，她隻看了我一眼，我就覺得自己好像被凍住了。一個字都沒敢說就飄回來了。”
“那是因為你太慫了。”
“你不慫！你去了也會被凍住的！”
卡洛裡緹飄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半透明的裙擺。
“我，卡洛裡緹，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孫女，在這座城堡裡飄了九百八十多年，被畫像們評為‘最不想和她吵架的幽靈’第一名。我會怕一個比我早死的幽靈？”
“你剛才明明說了你怕過她——”
“那是剛死的時候。現在我不了。”卡洛裡緹朝桃金娘伸出手，“走不走？”
桃金娘看了看卡洛裡緹的手，又看了看盥洗室門口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做一道極其艱難的選擇題。
最後她深吸了一口氣——雖然幽靈不需要呼吸——抓住了卡洛裡緹的手。
“走！但是如果你被凍住了，我會拖著你跑。”
“成交。”
拉文克勞塔樓在城堡的西側，是整個霍格沃茨最高的建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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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塔樓的是一道旋轉樓梯，窄，陡，活人走上去會氣喘籲籲，但幽靈不用——卡洛裡緹和桃金娘直接穿過一層層樓闆往上飄，比坐掃帚還快。
“我們真的要去嗎？”桃金娘每穿過一層樓闆就問一遍。
“去。”
“她會不會把我們趕出來？”
“她不會。她隻會用眼神讓我們自己滾出去。”
“那更可怕！”
卡洛裡緹直接穿過門——幽靈不需要答題就可以進去。
幽靈也不需要遵守規則。
桃金娘跟在她後麵飄進去，小聲嘀咕：“有時候我真的會忘記你是薩拉查的孫女。”
“那是因為我平易近人。”
“你哪裡平易近人了——”
“閉嘴。”
卡洛裡緹沒有再說話。她穿過最後一道穹頂，飄進了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上方的塔樓區域。
格雷夫人果然在老地方。
拉文克勞塔樓最高的那扇拱形窗檯，正對著西麵的山脈和湖泊。
窗台上沒有坐墊，沒有裝飾，隻有冰涼的石磚和從窗外湧進來的、帶著湖水腥氣的風。
格雷夫人飄在窗檯前，側臉在逆光中幾乎是透明的，精緻而冷淡。
聽見動靜，她微微側過頭。
灰色的眼睛，和她的姓氏完全匹配——拉文克勞的灰。
不是馬爾福那種霧蒙蒙的，而是一種更深沉的顏色，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雲層，又像被反覆打磨過的舊銀器，冷而沉靜。
她看了卡洛裡緹一眼，又看了躲在卡洛裡緹身後的桃金娘一眼。
什麼都沒說。轉回頭，繼續看窗外的風景。
桃金娘在卡洛裡緹身後縮了縮。“你看，我就說吧——”
卡洛裡緹沒有退縮。
飄到窗檯的另一側，在格雷夫人旁邊坐下來。
不是麵對麵，而是並排——這是她從一千年的人際交往中學到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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