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裡緹是被皮皮鬼的尖叫聲吵醒的。
“新生來了！新生來了！又有一群小崽子來送死了——”
九月一日。
開學日。
她飄起來，穿過一層層樓闆往下落。
經過四樓走廊的時候，看見皮皮鬼正倒掛在枝形吊燈上，朝每一個路過的畫像做鬼臉。那個穿蓬蓬裙的貴婦人用手帕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往畫框深處躲。
牧羊老人倒是很淡定，拄著牧羊杖站在畫布邊緣，用過來人的語氣說：
“每年都這樣，每年都這樣。”
“皮皮鬼。”卡洛裡緹飄過去，“這才早上七點。新生要傍晚才到。”
皮皮鬼翻了個跟頭，從吊燈上跳下來，懸在她麵前。
“卡洛裡緹小姐！暑假過得好嗎？有沒有想念皮皮鬼？皮皮鬼想念你！想念你的毒舌頭！”
“我舌頭不毒，我隻是說話比較準確。”
卡洛裡緹麵不改色，“而且我不想念你。你暑假往桃金娘的馬桶裡扔了三次糞彈，我還沒跟你算賬。”
“那是愛的禮物！”皮皮鬼尖聲大笑，翻了個跟頭朝走廊另一頭飄去，一邊飄一邊唱著自己編的歌。
很難聽。
聲音漸漸遠了。
卡洛裡緹翻了個白眼，繼續往下飄。
城堡從早上開始就在為開學做準備。
麥格教授正站在大門旁邊，指揮著幾把掃帚自動清掃台階上的落葉。
穿著一身嶄新的翠綠色長袍，頭髮比上學期挽得更緊，整個人像一根被拉直了的弓弦。
“麥格教授。”卡洛裡緹飄到她旁邊，“新袍子不錯。”
麥格教授沒有回頭，但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卡洛裡緹小姐，如果你今天閑著沒事，可以去幫費爾奇先生整理獎品陳列室。那裡需要撣灰塵。”
“我是幽靈。我撣不了灰塵，手會穿過去。”
“那你可以飄在那裡，用你的存在激勵費爾奇先生。”
“我的存在隻會讓他更煩躁。”
麥格教授終於轉過頭，透過方形眼鏡看了她一眼，帶著無奈和縱容。
“那就去別處。別在門廳擋路。”
“門廳現在一個人都沒有。”
“很快就會有了。”
卡洛裡緹確實沒擋多久。接近中午的時候，海格劃著那條小船從湖對岸過來了——不對，不是那條小船。
卡洛裡緹飄在門廳穹頂下，遠遠看見黑湖上出現了一支船隊。不是平時送一年級新生渡湖的那批小木船，是真正的大船。
三桅的，船帆是深藍色的，在風裡鼓得滿滿的，上麵綉著一個銀色的徽章，太遠了看不清圖案。
船隊在黑湖中央緩緩駛向城堡，船頭劈開水麵，激起兩道白浪。巨烏賊浮上來，伸出一根觸手朝船隊揮了揮。
卡洛裡緹眯起綠眼睛。
這不是霍格沃茨的船。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城堡裡開始流傳一個消息——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又換人了。
不是去年那個包著紫色頭巾、渾身大蒜味的奇洛。
他已經被革職了。
換了新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新人。一個很有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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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德羅·洛哈特。
卡洛裡緹在《預言家日報》上見過這個名字。
實際上，整個魔法界都在《預言家日報》上見過這個名字。
五次獲得《巫師周刊》最迷人微笑獎，著有《吉德羅·洛哈特教你如何消滅花園裡的地精》《與食屍鬼同行》《與女鬼共度假期》等一係列暢銷書——每一本的封麵上都是他自己的臉。
卡洛裡緹飄到教工休息室的窗戶外，往裡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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