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裡克笑了一下，暖烘烘的、像冬天壁爐。
他沒有再說什麼，繼續吃他的晚餐。
卡洛裡緹飄在旁邊，看他切牛肉，看他嚼土豆，看他偶爾側過頭回應旁邊人的話，看他被對麵那個赫奇帕奇男生說了什麼之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過了一小會兒，塞德裡克忽然擡起頭。“卡洛裡緹小姐。”
“嗯？”
“你剛才說我長大了。”他停了停，灰眼睛認真地看著她，“那你呢？”
“我什麼？”
“你在霍格沃茨待了一千年。”他說，“看著所有人長大。你自己呢？”
卡洛裡緹張了張嘴，發現這個問題她從來沒有想過。
她在霍格沃茨待了一千年，看著一屆又一屆學生從十一歲長到十七歲，從膽怯的新生長成意氣風發的少年。
她永遠是十六歲。
永遠的白頭髮，永遠的綠眼睛。
不會變老，不會長大，不會畢業，不會離開。
“我不需要長大。”她說，“我已經死了一千年了。死人不會長大。”
塞德裡克看著她。
“會的。”他說，“你每年都和去年不一樣。”
卡洛裡緹沒有接話。
靈體微微亮了一下——隻是一下，極淡的，像燭火被風吹了一瞬。
塞德裡克也沒有繼續說。
他低下頭，把盤子裡最後一塊牛肉吃完。
“迪戈裡。”
“嗯。”
“霍格莫德好玩的話，回來告訴我。”
塞德裡克擡起頭，灰眼睛彎了彎。
“好。”
卡洛裡緹穿過拉文克勞長桌的時候，秋·張正低頭和旁邊的女生說著什麼，黑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
卡洛裡緹多看了她一眼——秋·張屬於她“第二喜歡的人類”，長得好看，氣質安靜，哭起來也不吵。
上學期她在黑湖邊看見秋·張一個人坐著看書，飄過去搭話，秋·張被突然出現的白髮幽靈嚇得書掉進了湖裡。
卡洛裡緹毫無愧疚之心，反而說了一句“你看書太專心了，這樣容易被皮皮鬼偷襲”。
秋·張愣了幾秒，居然點了點頭說“有道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從那以後卡洛裡緹就覺得這姑娘不錯，好看，腦子也清楚。
不過今晚沒空調戲她。
卡洛裡緹繼續飄。
她飄到格蘭芬多長桌的另一端，經過哈利旁邊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哈利·波特正一個人坐在長桌邊緣的位置。
羅恩被珀西拉去幫新生指路，赫敏在桌子的另一頭和幾個女生說話，哈利麵前擺著一盤沒怎麼動過的食物，手裡的叉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土豆塊。
卡洛裡緹見過他這種表情。
上學期在厄裡斯魔鏡前麵，他也是這副樣子。
不是難過，不是孤單，是一種很安靜的、像水底石頭一樣沉在那裡的東西。
她飄過去，在哈利旁邊的空氣中坐下來。
“波特。土豆得罪你了？”
哈利擡起頭，綠眼睛對上她的綠眼睛。他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把叉子放下。“沒有。隻是不太餓。”
“你每年開學晚宴都不太餓。去年也是。”
“去年是因為緊張。”
“今年呢？”
哈利沉默了一小會兒。他的手無意識地摸了摸額頭上那道閃電形的傷疤，然後迅速放下，像是怕被人注意到。
“暑假髮生了一些事。”他說，聲音很輕。
卡洛裡緹沒有追問。
哈利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卡洛裡緹，你有沒有……”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你有沒有覺得，有些事情隻有你能看見，別人都看不見，但你又不能確定那是不是真的？”
卡洛裡緹歪了歪頭。“你是說，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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