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哈特的嘴張著，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金髮在燭光下依然閃閃發亮，牙齒依然白得刺眼，但那副完美的、用量角器量過的笑容已經完全碎開。
碎片掛在他嘴角而且拚不回去。
“……我不記得了。”他說。
聲音很小，小到隻有周圍幾個人能聽見。
卡洛裡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語氣很平，像斯內普在課堂上評價一鍋熬廢了的魔葯。
“你的書我翻過。每一本都是垃圾。”
洛哈特的臉色從灰色變成了青色。他的手指痙攣般地握緊魔杖，又鬆開，又握緊。
“你寫的那些東西——與食屍鬼同行，與女鬼共度假期，與巨怪共處一周——沒有一句是真的。
你去過最危險的地方是麗痕書店的簽售隊伍。你見過最可怕的生物是排隊等簽名等到不耐煩的中年女巫。
你把別人的故事偷過來，把自己的臉印上去，然後到處說‘我幫助了他們’。”
卡洛裡緹深邃的綠眼睛沒有離開他的臉，“你幫助過誰？你連他們的名字都記不住。”
“夠了，”洛哈特的聲音變得尖銳，笑容徹底從他臉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牆角的人才有的、惱羞成怒的猙獰，“你——你隻是一個幽靈！一個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你沒有資格——”
“我有。”卡洛裡緹打斷他。
聲音比他更冷。
“我在這裡站了一千年。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見過霍格沃茨的每一塊磚被壘起來的樣子。
見過四巨頭在這張桌子旁邊吵架。
見過你祖宗的祖宗的祖宗走進這座城堡。
你寫的那些破書每一本我都見過——因為太爛了，爛到連翻開的慾望都沒有。
你知道麗痕書店的店員私底下叫你什麼嗎？‘那個每年都要來佔一整麵牆的牛皮癬’。”
有人笑了一聲。
很短促的、壓抑不住的笑聲。格蘭芬多長桌那邊傳來的。
洛哈特的臉從青色變成了紫色。
“你知道《巫師周刊》的編輯為什麼每年都給你最迷人微笑獎嗎？”卡洛裡緹的聲音依然不緊不慢，
“不是因為你笑得好看。是因為你每年都買下他們一整期的廣告版麵。你那個笑——牙齒太白了一點，弧度太標準了一點，像一匹剛被刷過牙的馬。”
弗雷德在她身後發出了一聲極其明顯的、毫不掩飾的笑聲。喬治沒有笑出聲，但他的肩膀在抖。
赫敏捂著嘴，眼睛亮晶晶的——她可能想笑但是場麵很嚴肅，不適合大笑。
很多人都在憋笑，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洛哈特的手在發抖，他舉起魔杖，對準卡洛裡緹。杖尖在空氣裡晃動，蛋白石的光芒亂閃，“你——你這個——”
“咒語，”卡洛裡緹看著他，“對準幽靈的咒語，你那本書上有幾個？翻到了嗎？還是說你的魔杖和你寫書一樣，隻會擺姿勢？”
洛哈特的魔杖揮了下去。一道刺眼的紅光從杖尖射出，直衝卡洛裡緹的麵門。
她沒有躲。
不是來不及。
是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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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光在離她鼻尖三英寸的位置停住了。
一道透明的屏障立在她麵前，像水波一樣微微晃動，紅光撞上去，無聲無息地散了，像一滴墨水滴進湖裡。
西奧多·諾特站在斯萊特林長桌旁邊，他的魔杖舉著，杖尖朝向那道正在消散的紅光。黑髮垂在額前，深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沒有看洛哈特。他看的是卡洛裡緹。
卡洛裡緹沒有回頭看他，她看著洛哈特，眼神冷得像冬天黑湖的冰。
“你連一個學生都不如，”她說，“他至少知道自己揮魔杖是為了什麼。”
洛哈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他又揮了一次魔杖——不是對準卡洛裡緹，是對準諾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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