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繼承人卡洛裡緹從門廳飄進走廊的時候，空氣裡的味道不對。
不是嗅覺層麵的不對——她活了一千年，城堡裡什麼味道都聞過。
今天的氣味是另一種東西：恐懼。
極薄的、像冰麵下的暗流。
走廊裡人很多，明明還沒到宵禁時間，學生們卻不像平時那樣三三兩兩地散開，而是擠成一團，像羊群被趕進了圍欄。
格蘭芬多的紅圍巾、赫奇帕奇的黃圍巾、拉文克勞的藍圍巾混在一起，斯萊特林的綠圍巾單獨聚在另一側，涇渭分明。
但所有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二樓走廊拐角。
卡洛裡緹飄高了半英尺，從人群頭頂望過去。燭火映在石牆上照亮了一行字，血紅色的，每一個字母都像被指甲刮出來似的。
THE CHAMBER OF SECRETS HAS BEEN OPENED. ENEMIES OF THE HEIR, BEWARE.
密室已被打開。與繼承人為敵者，警惕。
洛麗絲夫人掛在字下麵，它被石化了——整個身體僵成一塊灰白色的石雕，尾巴筆直地翹著，眼睛圓睜，盯著虛空中的某個點，像一隻被瞬間凍住的、栩栩如生的石雕。
卡洛裡緹蹙了下眉。五十年前，她見過一模一樣的場景。那時候牆上也有一行字。
但那時候石化的不是貓，是一個拉文克勞的女生——黑頭髮，總在圖書館角落裡看書，安靜得像一道影子。
她死後變成了幽靈，戴圓框眼鏡，紮雙馬尾，到今天還在二樓女生盥洗室裡哭。
人群開始騷動，費爾奇從走廊另一頭擠過來，手裡攥著塊髒兮兮的絨布。
直到他看見洛麗絲夫人，表情從茫然和不耐煩，變成憤怒，悲傷。
他撲向那隻貓，被敢來的麥格教授和其他幾個人攔住。
教師校長們從人群的那頭匆匆趕來。
“費爾奇先生。”麥格的聲音很低，但極穩，“不要碰她。我們需要檢查——”
“誰幹的！”費爾奇的聲音炸開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目光在人群裡瘋狂地掃來掃去，然後停住了。
哈利·波特站在人群邊緣。羅恩在他左邊，赫敏在他右邊。三個人的校袍上還沾了外麵的灰，臉上帶著那種“我們剛回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茫然。
但費爾奇看不見茫然。他隻看見哈利·波特站在被石化的貓和血字之間，綠眼睛睜得很大。
“你，”費爾奇的手指指向哈利，指關節泛白，“你乾的！你殺了我的貓！我要——”
“阿格——”鄧布利多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阿格斯。”
所有人同時讓開了一條路讓鄧布利多走進來，銀白色長鬍子垂在胸前，半月形眼鏡後麵的眼睛掃過牆上的字、石化的貓、人群邊緣的哈利。
他的表情很少這麼沉，斯內普跟在他後麵，黑袍子一動不動，他的目光從血字移到洛麗絲夫人身上，然後移開——落在人群上方的某個點。
卡洛裡緹飄在那裡，斯內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不是審視，是確認。確認她還在那裡，確認她沒有被石化，確認她還是銀白色而不是灰白色。然後他默默移開了視線。
“所有學生，立刻返回各自學院的公共休息室，”鄧布利多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安靜下來的走廊裡，“級長負責清點人數。教師請留下。”
人群開始移動。珀西·韋斯萊立刻開始數格蘭芬多的人頭，聲音比平時高了至少一個調——“都跟上，不要散開，弗雷德喬治你們不要趁亂去研究那行字——”
“卡洛裡緹小姐，”胖修士從人群裡擠過來，半透明的臉上帶著罕見的不安，“你回來了……今天下午你不在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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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塞德裡克去了霍格莫德，”卡洛裡緹的目光沒有離開牆上那行字，“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傍晚，晚餐前後，”胖修士壓低聲音，“和五十年前一模一樣，字跡、位置、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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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一個人，或者說……”差點沒頭的尼克飄過來。
海蓮娜飄在外圍遠遠的地方沒出聲。
那個名字在霍格沃茨很少被大聲說出來。卡洛裡緹飄近了一點，仔細看了看那行血字。雞血，不是人血。她轉身飄向人群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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