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猛地轉頭看諾特，但諾特的表情和剛才討論圖書館座位安排時一模一樣。
卡洛裡緹歪了歪頭，正要說什麼，一個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你們在聊什麼？”布雷斯·紮比尼繞過長桌走過來，直接在德拉科旁邊坐下，動作自然得像是有人給他預留了位置——當然沒有人預留，他隻是天生具備一種“我本來就該坐在這裡”的氣場。
“聊帕金森的情書分配方案。”卡洛裡緹說。
“啊，那個。”紮比尼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完全沒有意外的樣子，“她昨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宣布的。說要在情人節給德拉科和諾特同時寫情書，看誰先回信。我說你這樣會被拒絕的，她說那就兩個都拒絕，至少她有勇氣寫。”
“你在場？”德拉科的表情變得更複雜了。
“我在。我還建議她順便給你寫一封。”紮比尼朝卡洛裡緹舉了舉杯子，“她說不行，給你寫情書壓力太大。”
“壓力大？”卡洛裡緹從諾特的書頁上方飄起來，“給我寫情書有什麼壓力？我又不會咬人。”
“你不會咬人，但你會罵人。”紮比尼說，“她說萬一被你當眾念出來點評一遍，她可能會轉學。”
“我不會點評情書。”
“你點評過洛哈特的書。一字一句地。”
“那是書，不是情書。情書是私人的。”
“所以你收到過？”
卡洛裡緹張了張嘴，又閉上。她沒有收到過。活了一千年，調戲過無數人，從來沒有收到過一封情書。
她把這部分表情迅速收好，“我不需要情書。我是幽靈，情書燒不掉也存不住。”
紮比尼挑了挑眉，沒有戳穿她。
克拉布和高爾一直在旁邊默默吃早餐。克拉布嘴裡塞著半塊餡餅，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情書是什麼？”
“是一種寫滿了‘你的眼睛像什麼什麼’的紙。”卡洛裡緹說。
“那有什麼用？”
“沒用。但收到會開心。”
“你收到過嗎？”
“沒有。”這次她回答得很快，快到諾特翻書的手指停了一瞬。
矮子從拉文克勞長桌那邊衝過來，速度太快，差點撞上斯萊特林長桌的桌角。它在最後一刻剎住了腳，翅膀在身後撲騰了好幾下，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粉紅色的信封，舉過頭頂。
“德——德拉科·馬爾福！有人給你寫了情書！”
德拉科的脊背立刻挺直了。他伸手接過信封，動作比平時更加正式——打開信封，抽出卡片，低頭看了看上麵的字，然後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誰寫的？”
“沒有署名。”矮子說完，鞠了一躬，轉身就跑了。
德拉科把卡片翻過來又翻過去，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困惑。卡洛裡緹飄過去從他肩膀上方往下看。卡片上什麼都沒寫。粉紅色的卡片紙，鑲著金色的邊，正中央畫了一個心形——但是是塗鴉風格的那種歪歪扭扭的，下麵什麼字都沒有，連一個字母都找不到。
德拉科把卡片翻了兩遍，手指在空白的紙麵上蹭了一下，好像懷疑上麵的字被施了隱形咒。
“空的。”
“不是空的，有心形。一顆歪歪扭扭的心。”卡洛裡緹說。
“誰會給馬爾福送空信封？”德拉科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受到了冒犯的不解，“如果是惡作劇，至少要寫一句‘你的頭髮像黃鼠狼’之類的。什麼都沒有，這算什麼？”
“算行為藝術。”
“不好笑。”
“我覺得挺好笑的。”諾特在旁邊淡淡地接了一句。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但諾特已經在繼續切他的牛排了。
卡洛裡緹憋著笑，表情控製在“我很認真”和“我快要忍不住了”之間。
那張空白的卡片是她的傑作——早上飄過門廳的時候，她從洛哈特堆在角落裡的情人節裝飾材料裡順了一張空白卡片，在走廊拐角處匆匆畫了一顆歪歪扭扭的心形，然後趁矮子不注意塞進了它的信堆裡。
她沒有寫任何字。
德拉科還在研究那張卡片，眉頭皺得能夾住一根羽毛筆，他把卡片舉到燭光下看了看，又從側麵看了看，好像在檢查有沒有隱形墨水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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