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亞米亞米炸薯條霍格沃茨的廚房在主禮堂正下方，入口是一幅畫著銀梨子的靜物畫。卡洛裡緹飄到畫框前的時候，已經能聞到從門縫裡滲出來的焦香了。
卡洛裡緹已經很久沒有從正門進過廚房了，因為她是幽靈，不需要推門。
但今天她飄進去的時候，那幅水果畫裡的梨子朝她擠了擠眼睛，變成了一個綠油油的、咯咯笑著的門把手。她也朝梨子擠了擠眼睛，然後穿牆而過。
廚房裡比平時熱鬧。大約十幾隻小精靈正圍著一張長桌忙碌，有的在切土豆，有的在翻烤架上的肉串，有的踮著腳尖去夠架子上的調料罐。
他們的茶巾製服乾乾淨淨，每一隻的褶邊都熨得筆挺。看見卡洛裡緹飄進來，離門最近的那隻小精靈擡起頭，圓溜溜的眼睛亮了一下。
“卡洛裡緹小姐！”它的聲音尖細但愉快，“今天還是老樣子嗎？”
“老樣子。炸薯條，多加一份鹽。葡萄汁要冰的。”
“馬上就好！”它轉身朝竈台跑去，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塞德裡克先生也在！他坐在裡麵！”
卡洛裡緹順著它指的方向看過去。
廚房深處，那張最靠近壁爐的長桌旁邊，塞德裡克·迪戈裡正坐在一把矮凳上，麵前放著一杯南瓜汁和半塊沒吃完的蘋果派，赫奇帕奇黃圍巾搭在椅背上。
他沒有在吃東西，正低頭和一隻小精靈說話。那隻小精靈個子特別小，茶巾上綉著一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正踮著腳尖努力把一碟曲奇往塞德裡克手邊推。
“真的夠了，謝謝。”塞德裡克的聲音溫和得和平時一樣，“我已經吃了五塊了。”
小精靈尖聲堅持：“再吃一塊！就一塊！”
塞德裡克無奈地拿起第六塊曲奇，看咬了一口小精靈才滿意地退開，臨走前把他杯子裡涼了的南瓜汁換成了熱的。
卡洛裡緹飄過去：“你被小精靈當孫子養了。”
塞德裡克擡起頭，眼睛彎了彎：“你被它們當公主養，每次來都有一整桌吃的。”
“我活了一千年，它們習慣了。”
她在他旁邊坐下來，壁爐裡的火焰不大不小，正好把這塊角落烘得暖融融的。
塞德裡克的蘋果派還剩大半塊，派皮金黃，邊緣烤得微微鼓起，滲出一點果醬的深紅色。
他用叉子切下一小塊，沒有送進嘴裡，隻是放在盤子邊上。
“你在等什麼。”卡洛裡緹問。
“等你來，小精靈說你要來。”
“它們怎麼知道。”
“它們總是知道，”塞德裡克把叉子放下，“你每次來之前，它們會把炸薯條的油換成新鮮的，因為你聞得出來。”
油炸出來的薯條，焦香是乾淨的那種焦，像陽光曬透的麥稈。
舊油炸出來的焦香偏重，帶著之前炸過的東西殘留的氣味——有時候是魚，有時候是洋蔥圈。
她沒說過，小精靈們自己發現了。
竈台那邊傳來油鍋翻滾的聲音。新鮮切好的土豆條滑進熱油裡，激起一陣密集的、清脆的滋啦聲。
那隻最先打招呼的小精靈正站在油鍋前麵，用一雙特別長的筷子翻動薯條，確保四麵炸得均勻。另一隻小精靈在旁邊的檯子上準備蘸料——一小碟番茄醬，一小碟海鹽，還有一小碟她上次誇過“比蜂蜜公爵的還好吃”的蛋黃醬。
“你每次來，它們都這樣。”塞德裡克說。
“怎樣。”
“像在準備一場宴會。雖然你隻是來吃薯條。”
卡洛裡緹把目光從竈台收回來，“……它們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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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喜歡你。”
她轉頭看他。塞德裡克正在喝那杯新換的熱南瓜汁，杯沿冒出的熱氣模糊了他半張臉。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以前的很多時候一樣——不是奉承，不是調侃，是一種很平的、像在陳述事實的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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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誰都喜歡你”是一個不需要論證的公理，像“水會流動”，“火會發熱”一樣自然。
第一隻小精靈端著一隻橢圓形的白色瓷盤跑過來了。它個子太小，盤子又太大，舉過頭頂的時候整張臉都被擋住了，隻有兩隻尖耳朵從盤子邊緣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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