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遠糾正他。
“姑父，”Leo改口，“好吃！”
林不凡笑了，揉了揉他的頭發：“好吃就多吃點。不夠我再炒。”
周思遠夾起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三下，表情複雜。
“姐夫，”他說，“你這手藝……比我家保姆強。”
“那是，”林不凡說，“保姆做的是工作，我做的是愛。味道不一樣。”
周思琪正在記錄，筆尖頓了一下：
“姐夫，你把愛作為烹飪的變量？”
“對，”林不凡說，“同樣的食材，同樣的步驟，帶著愛和帶著任務做出來的，味道就是不一樣。思琪，你不信？下次你談戀愛了，讓你男朋友給你做頓飯，對比一下。”
“我沒有男朋友，”周思琪說，“心理學博士，二十七歲，沒有男朋友。很奇怪嗎？”
“不奇怪，”林不凡說，“你太聰明了，男人怕你。”
“怕我？”
“對。你一眼就能看穿他們，他們在你麵前像透明的一樣。誰敢追你？”
周思琪愣住了。
她推了推眼鏡，第一次露出了一種類似羞澀的表情。
“姐，”她轉向周思揚，“這人……這人說話……"
“他說話就這樣，”周思揚說，“你習慣就好。”
晚餐進行到一半，周思遠忽然放下筷子：“姐夫，我有幾個問題。”
“問。”
“你的收入是多少？”
“年薪稅後三十六萬，”林不凡說，“加獎金，大概五十二萬。”
“你的資產是多少？”
“存款二十七萬，”林不凡說。
林不凡說，“無其他負債。”
周思遠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姐夫，你的資產，不到我姐的千分之一。你確定你能給她幸福？”
“確定，”林不凡說，“幸福不是資產決定的。你姐資產過億，但她遇到我之前，三年沒睡好覺。現在她每天睡八小時，不打呼嚕也能睡著。這算不算幸福？”
周思遠愣住。
“還有，”林不凡繼續說。
“你姐以前不吃早飯，胃出血過兩次。現在她每天吃我做的早餐，雖然煎蛋偶爾糊，但她都吃完。這算不算幸福？”
周思遠的手指停了。
“還有，”林不凡看向周思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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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琪，你剛才記錄了我們家的權力結構。但你漏了一點：遙控器放在右側，是因為我習慣坐在右側，方便給思揚遞水。她胃不好，不能喝涼的，我得隨時給她換溫水。這個被動接受位置，其實是主動照顧位置。你的調查，是不是該修正一下？”
周思琪的筆停在紙上，半天沒動。
周思遠沉默了很久，最後端起酒杯：“姐夫，我敬你。"
“敬我什麼？"
“敬你讓我重新認識了我姐，”周思遠說，“也敬你……讓我重新認識了我自己。”
林不凡和他碰杯：“思遠，你不用敬我。我是你姐的丈夫，咱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周思遠重複了一遍，苦笑。
“我以前不覺得。我覺得我是加拿大人，她是中國人，隔著太平洋，隔著時差，隔著不同的生活。我每年寄一張賀卡，以為這樣就夠了。其實不夠。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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