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法庭上的舊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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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誌強的律師開始辯護，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頭發梳得油光發亮，像個賣保險的。
“法官大人，”律師說，“我的當事人陳誌強，與周思揚女士曾是夫妻，因感情破裂離婚。
離婚後，我的當事人心情抑鬱，精神失常，才會在網絡上發布一些不當言論。
這些言論，是出於一個被拋棄的男人的痛苦，不是誹謗，是真情流露。”
“真情流露？“法官挑眉，“他說周女士靠睡上位，這是真情？”
“法官，”陳誌強的律師趕緊插話，“我的當事人承認，他在網絡上發布了不當言論。但他沒有惡意競爭，沒有教唆破壞生產經營。那些都是誤會……”
“誤會？”檢察官站起來，“被告陳誌強，指使王建國在麗晶建材中調包劣質鋼筋，意圖造成安全事故，嫁禍麗晶。這是誤會？”
“那是王建國自作主張！”陳誌強喊，“跟我沒關係！”
“王建國已經認罪，”檢察官說，“他指認，一切都是你指使。”
“他誣陷我！”
“他有錄音，”檢察官播放了一段錄音，陳誌強的聲音清晰傳來：“……出人命最好，死幾個人，麗晶就徹底完了……”
陳誌強臉白了，像被人抽了骨頭。
“被告，”法官說，“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陳誌強沉默了很久，最後看向周思揚：“思揚，我……我錯了。”
“錯哪兒了？”周思揚冷冷地問。
“錯在……錯在不該跟你離婚，”陳誌強說，“我要是不離婚，現在坐在我旁邊的，就是你。”
“坐你旁邊的，是法警，”周思揚說，“不是我。”
“思揚，”陳誌強的聲音軟下來，“我們十年夫妻，你就不能……”
“不能，”周思揚站起來，拉著林不凡的手。
“周思揚，你贏了官司，我認。但你記住，你這輩子，永遠洗不清。”
“洗不清就洗不清，”她說，“我不洗。我就是睡了他，我認。”
法庭裡一片寂靜。
然後，法官“啪”地合上卷宗：“被告陳誌強，誹謗罪、惡意競爭罪、教唆破壞生產經營罪，罪名成立，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三年？”陳誌強癱在椅子上，“三年……“
“被告，你可以上訴。”
“我不上訴，”陳誌強苦笑，“上訴也沒用。我認了。”
他被法警帶下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周思揚。
眼神裡，有恨，有悔。
法警把陳誌強帶走了。
法庭裡，周思揚拉著林不凡的手，走向門口。
從法院回來的路上，周思揚一直沉默。
林不凡開車，時不時瞥她一眼。
她的手搭在膝蓋上，婚戒轉了一圈又一圈。
“思揚，”林不凡忍不住開口，“你在想什麼？”
“想陳誌強最後那句話。”
“‘你永遠洗不清’？”
“嗯。”周思揚轉頭看向窗外，“他說得對。
在有些人眼裡，我永遠是那個靠身體上位的女人。
不管你多努力，不管麗晶做得多大，這個標簽，撕不掉。”
林不凡把車靠邊停下，熄了火。
“思揚，”他轉過身，麵對著她，“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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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這女人真他媽帶勁。”
周思揚笑出聲來，她一邊笑一邊捶他：“林不凡，你嘴裡能不能吐顆象牙出來？”
“不能，”林不凡說，“我說的都是實話。
那天晚上在酒店，你把我按在落地窗上，扯我領帶，咬我下巴，讓我叫寶貝，我當時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女人太猛了，我扛不住也要扛。”
周思揚的笑漸漸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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