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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息夠，半空中一道黑影切過雲層。
鐵翅收翅俯衝，翼尖掠過頭頂帶起的勁風把路邊楊樹葉子抽得嘩嘩直響。
圍觀的人齊齊眯起眼睛，有人下意識抬胳膊擋臉。
雕爪一鬆，一張皺巴巴的紙片打著旋兒落下來，在半空翻了兩個個兒，落在人群正中的土路上。
鐵翅拉起，雙翼展開三尺半的翼展在頭頂劃了個圓弧，落在路邊最高那棵楊樹的枝頭，冷冷掃過顧明三人。
所有人的目光跟著那張紙條落地。
離得最近的是個挑柴經過的中年婦人，她彎腰把紙條撿起來，翻過來看了一眼，上麵的字歪歪扭扭，但每個字都認得清。
她張口就念出了聲：“攔車壓價、私分獸皮、借鄉民鬨事，栽贓陳鋒投機倒把。”
圍觀的人群炸了。
“我的天，原來是早就算計好的！”
“怪不得路上橫著木樁子，這是提前蹲好了等人家過！”
中年婦人把紙條往顧明方向一甩，唾沫星子噴出老遠：“虧我剛才還信了他們的鬼話！”
“合著是當官的串通無賴搶鄉親收成！”
“不要臉！”
“缺德冒煙的東西！”
指指點點的手指從四麵八方戳過來，唾棄聲、罵聲此起彼伏。
顧明的臉從紅轉成了鐵灰色，手裡那張皺巴巴的紙條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攥成了團。
趙三的臉比他更難看，那層無賴笑像被人撕下來揉碎了踩在地上，周圍十幾雙眼睛全是刀子，往他身上剜。
他下意識往後縮，肩膀恨不得縮進脖子裡。
就在這當口，路邊灌木叢嘩啦一響，一團黑灰色的毛球從石縫底下拱出來，是團子。
圓滾滾的身子沾著泥渣，短粗的蹄子在碎石間刨了兩下。
它的鼻子貼著地麵嗅了嗅，前蹄猛刨，碎土飛濺。
三兩下，一株老山參就從石縫下的土層裡被連根拱出來，參身指頭粗細，須根密實飽滿，根莖上帶著完整的蘆頭，品相好得離譜。
擱在行家眼裡，少說四十年的野貨。
團子一嘴叼起來，顛顛兒地跑到牛車旁，後腿一蹬跳上車沿，參根往筐裡一丟。
圍觀的人看傻了。
“這……這是野山參？”
“四五十年的老參啊，頂老子半年工分！”
“人家的靈獸隨便刨都能刨出寶貝來，你們幾個好意思上來搶？”
鐵證、人證、物證，全齊了。
顧明整個人僵在路中間，肩膀垮了下來。
趙三、汪小軍縮在他身後，腦袋幾乎要埋進胸口，半句硬話不敢吭。
安靜了三息，顧明的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他猛地轉身，一腳踹開橫在路麵的鬆木樁。
“行！你們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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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沒完，咱們走著瞧！”
顧明扭頭就走，趙三和汪小軍跟在後麵小跑著撤，連那條丟在地上的空麻袋都沒敢回頭撿。
三個人影從路邊楊樹林的陰影裡鑽進去，越走越快，跟夾著尾巴的野狗一個德性。
李大慶的扁擔還攥在手裡，朝那三個背影啐了一口：“呸！狗東西！”
陳鋒的目光跟著那三個身影消失在林子裡，才收回來。
顧明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丟了這麼大的人，不可能善罷甘休。
明麵上整不動了，陰招隻會來得更快更毒，得防著。
他把韁繩重新攥好，一甩，牛蹄嗒嗒踩開，車輪碾過路麵重新轉起來。
圍觀的人還站在原地議論紛紛，聲音越傳越遠。
收購點，管事的老花鏡架在鼻梁上，手指翻著乾赤芍的斷麵，一根根看過。
旁邊的台秤上擺著剛過完的猞猁皮，完整無缺。
他推了推眼鏡，抬頭看了陳鋒一眼。
“最高檔，按頂格收。”
他將現錢從抽屜裡點出來，碼在桌麵上：“你驗驗。”
陳鋒翻了翻，張數對得上。
管事的把單據撕下一聯遞過來，順嘴冒了一句：“你這批貨品相比上回又好了。年前要是還有這成色的乾貨，有多少我收多少。”
陳鋒接過單據折好，點了下頭，沒多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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