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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行心裡掀起一陣波瀾。
這送的不是兩斤肉，是臉麵，是態度，是拉攏人心的籌碼，更是對他這個兒子未來的投資。
“我明白了，爹。”呂行鄭重地點了點頭。
“你二叔家那個混小子呂偉，估計也在。他跟你差不多大，在公社混了個臨時工，眼睛長在頭頂上，你別搭理他。”
呂德民又囑咐道，“你就記著，把你要考大學的事，當著所有人的麵，大大方方地說出來！”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呂德民就騎上了家裡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杠自行車。
呂行坐在後座上，手裡緊緊抱著那個裝著兩斤豬肉的布袋。
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有些刮人。土路坑坑窪窪，自行車顛得呂行屁股疼。
呂家村離小崗村有三十多裡地，騎車也得一個多小時。
爺奶家住在村東頭，一個挺大的院子，是呂德民和幾個兄弟當年一起蓋的。
他們到的時候，院門正敞開著，一股飯香飄了出來。
“爺，奶，我們回來了！”
呂德民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推著車進了院。
一個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太太從廚房裡迎了出來，正是呂行的奶奶。
“德民？小行也來了？快進來，怎麼那麼早？”奶奶看見他們，臉上笑開了花。
“奶。”呂行跳下車，乖巧地喊了一聲。
“哎，我大孫子來了！”奶奶拉著呂行的手，不住地打量，“瘦了，在村裡乾活累著了吧？”
這時，一個叼著旱煙杆，身形清瘦的老頭從屋裡走出來，是呂行的爺爺呂萬山。
他看了他們一眼，隻是“嗯”了一聲，算是打了招呼。
“爹。”呂德民把車停好，將布袋遞過去，“家裡沒啥好東西，小行前兩天去縣裡，弄了點肉，給您和娘嘗嘗鮮。”
奶奶接過布袋，往裡一摸，感覺分量不對，打開一看，眼睛都直了。
“我的娘！德民，你這是把豬肉鋪搬來了？！”
這麼大一塊肉，油紙還滲著油光，把老太太驚得合不攏嘴。
“啥肉啊，大驚小怪的。”爺爺呂萬山也湊了過來，看到那塊肉，捏著煙杆的手也頓住了，半天沒說話。
這麼大的動靜，立刻驚動了住在東西廂房的二叔和三叔兩家人。
二嬸張桂芬第一個從屋裡竄出來，她人長得胖，聲音也亮堂。
“哎喲，大哥來了？啥東西啊，讓咱娘叫成這樣？”
她一眼就看到了奶奶手裡的肉，口水差點沒流出來，“大哥，你這是發財了？買這麼多肉！”
“不是我買的。”呂德民臉上帶著幾分自豪，拍了拍呂行的肩膀，“是小行孝敬他爺奶的。”
“小行？”二嬸張桂芬的目光在呂行身上轉了一圈，帶著幾分不信，“他一個在地裡刨食的，哪來的錢買肉？”
話音剛落，一個跟呂行年紀相仿，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藍色卡其布工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的年輕人從東廂房走了出來。
他就是呂行的堂弟，二叔家的兒子呂偉。
呂偉在公社的農機站當臨時工，自認是端“鐵飯碗”的預備役，平時在村裡走路都帶風，看誰都像泥腿子。
他斜了呂行一眼，嗤笑一聲：“哥，你該不會是去黑市上倒騰東西了吧？我可跟你說，現在查得嚴，你可別連累我們呂家。”
這話說的，比二嬸的還難聽。
呂德民的臉當場就沉了下來。
程曉蘭不在，他一個人麵對這幫親戚，火力明顯有些不足。
“呂偉，怎麼跟你哥說話的！”他嗬斥道。
“大伯，我這也是關心我哥。”呂偉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咱們呂家可是清白人家，不能出投機倒把的分子。”
“你！”呂德民氣得要去揍他。
“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吵什麼！”
爺爺呂萬山終於開了口，他用煙杆敲了敲桌子，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他渾濁的眼睛看向呂行：“小行，你說，這肉到底哪來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呂行身上。
呂行心裡跟明鏡似的，今天這關要是過不去，不僅他爹臉上無光，他要考大學的事也成了笑話。
他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平靜開口。
“爺，這肉是我用一隻老母雞在縣裡換的。換肉的人家，家裡有病人急用，一來二去就談成了。”
他的解釋跟對王家嫂子說的一樣，簡單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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