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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大。”方誌遠搖頭，“經檢處上周五來學校是走的正式程序。如果孟德利手裡有實證，他不需要約你出來，直接讓經檢處發傳喚就行了。約你在校外見麵，說明他還在摸牌。”
“那他摸什麼牌？”
“摸你的底線。看你怕不怕他，看你知不知道他在查你。如果你去了，他就知道——你收到了他的信號，而且沒被嚇住。”
“如果我不去呢？”
“不去，他就知道你慫了。下一步會更猛。”
呂行把手插進口袋，指尖碰到了那枚烏木船的邊緣。
“我去。”
齊浩東急了：“呂行你——”
“但不是一個人。”呂行看向方誌遠，“你能不能幫我做一件事？”
“說。”
“明天下午三點，你在東直門外東方紅飯莊對麵的馬路上找個位置待著。不用進來，遠遠看著就行。如果我進去超過四十分鐘沒出來，你去最近的公用電話，給老韓打一個電話。就說我被人帶走了。”
方誌遠把煙別到耳朵上。
“行。”
……
周三下午兩點半，呂行出了校門。
他沒騎車，坐的公共汽車。
在東直門站下來，沿著大街往北走了兩百米，看到了東方紅飯莊的招牌。
國營飯館，兩層樓。
一樓大堂人不多，幾張桌子空著。
呂行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去。他回頭看了一眼馬路對麵。
方誌遠應該已經到了，但他沒找到人在哪。
這就對了。
看不見，才說明位置選得好。
推門進去。
一樓櫃台後麵站著個胖女服務員，正在撥算盤珠子。
“同誌，二樓包間有人定了嗎？”
“你找誰？”
“有人約我在這見麵。”
胖女服務員抬頭打量他一眼：“二樓左手第二間。有人等著呢。”
呂行上了樓。
木樓梯踩上去吱呀響。
二樓走廊很窄，兩側各有三個包間。左手第二間門虛掩著。
呂行站在門外停了兩秒，調整了一下呼吸，推門進去。
包間不大，一張圓桌，四把椅子。
桌上擺了一壺茶，兩個杯子。
靠裡那把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五十出頭，花白頭發，穿藏青色毛料中山裝，胸前口袋別著一支鋼筆。
體型微胖，麵相和善，像個中學教導主任。
不是劉征。
也不是孟德利。
呂行拉開椅子坐下，沒碰茶杯。
“您是？”
對方給自己倒了杯茶，動作不緊不慢。
“我姓沈。你叫我老沈就行。”
“沈什麼？”
“名字不重要。”老沈端起茶抿了一口，“重要的是我為什麼找你。”
呂行靠在椅背上，雙手放在桌麵下麵的膝蓋上。
右手離口袋很近。
“那紙條是你遞的？”
“對。”
“你怎麼知道廣州的事？”
老沈把茶杯放下來，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小呂同學，我先聲明一點——我不是孟德利的人。”
呂行的脊背鬆了一分，但表情沒變。
“那你是誰的人？”
老沈笑了一下：“我是做買賣的。跟你一樣。”
“什麼買賣？”
“信息的買賣。”
呂行沒接話。
老沈往椅背上靠了靠：“我這個人吧，在京城這一塊，各個係統都認識一些朋友。誰在查誰、誰跟誰過不去，我多少都能聽到點風聲。前陣子呢，有個朋友告訴我——外經貿部有個副司長，正在對一個大學生下死手。我一聽，有意思啊。一個副司長，至於跟一個大學生較勁嗎？就多打聽了幾句。”
他頓了頓。
“越打聽越有意思。這個大學生，高考全縣第一，入學才兩個多月就跟社科院搭上了線，還參加過國防科工委的活動。另一邊呢，還有人從廣州海關去翻那位副司長的舊賬。這盤棋——”
老沈豎起一根手指點了點桌麵。
“——比我見過的大部分都精彩。”
呂行的思路轉得很快。
這個老沈，是個掮客。
情報掮客。
在各個係統之間穿針引線，靠信息差吃飯的人。這種人在京城不少見，尤其是在各大機關之間活動的灰色地帶。
“你找我乾嘛？賣信息？”
“也不全是賣。”老沈又抿了口茶，“我是想幫你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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