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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老沈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兩塊錢拍桌上算茶錢。“我這人不著急。年輕人嘛，謹慎點好。”
他走到門口，回過頭來。
“對了。孟德利為什麼急著年前動你——因為年後他要升了。升了之後事情會更好辦。他得在升職前把尾巴掃乾淨。你這條尾巴，還有廣州那條。兩條一起掃。”
說完，推門走了。
呂行一個人坐在包間裡，把那張名單又看了一遍。
第三個名字——錢榮生，行政樓門衛。
校內蹲點的人找到了。
第四個名字——秦寶山，省外貿的人。
鄭國棟那邊的人，在給外經貿部當線人。
這意味著，他跟鄭國棟的一切合作往來，孟德利可能全都知道。
代銷合同、委托書、打火機和絲襪的流向……
全部暴露在對方的監控之下。
呂行把茶杯裡的冷茶一口喝乾，起身下樓。
出了飯莊大門，他往左拐進了一條胡同。
走到胡同中段，方誌遠從一個拐角閃出來。
“四十分鐘。再晚兩分鐘我就打電話了。”
“沒事。談完了。”
“誰？”
“一個做信息買賣的掮客。”
方誌遠挑了挑眉：“賣的什麼？”
呂行掏出那張紙遞給他。
方誌遠掃了一遍，臉色變了。
“校內有眼線？”
“行政樓門衛。臨時工。”
“操。”方誌遠把紙條還給他，“還有這個秦寶山——省外貿的人給孟德利當線人，你那個鄭國棟知不知道？”
呂行搖頭。
這是他接下來要搞清楚的問題。
……
回到學校已經下午四點多。
呂行沒有回宿舍。
他先去了傳達室打電話。
“喂？周叔。”
“行啊，怎麼了？”
“我問你個事。鄭國棟手下有沒有一個叫秦寶山的人？省外貿駐京聯絡員。四十來歲，瘦，左手無名指缺了一截。”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周傑的聲音壓低了：“你怎麼知道這個人？”
呂行的心猛地一沉：“認識？”
“何止認識。上次你不在的時候，鄭國棟派了個人來跟我對接過兩次。就是這個秦寶山。來提貨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他手指頭缺了一截。”
對上了。
秦寶山不僅是鄭國棟的同事，還是實際執行層麵跟呂行這邊對接的人之一。
“他來的時候都乾了什麼？”
“就是正常提貨。上次來的時候多看了幾眼後院——哦對，他還問過我，呂老板平時都在哪進的貨。我照你之前教的說的，就說是鄭科長那邊安排的尾貨。”
“他信了？”
“當時看不出什麼。”
呂行攥著話筒。
秦寶山是省外貿的人，同時暗中給外經貿部當線人。
他是一個雙麵人。
表麵上幫鄭國棟乾活，背地裡把消息賣給孟德利。
那問題來了——鄭國棟本人知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鄭國棟不知道，那秦寶山就是一顆埋在他身邊的暗棋。
如果鄭國棟知道……
那事情就更複雜了。
“周叔，從今天起，任何跟鄭國棟那邊的貨物交接，你都記一筆賬。每次來的是誰、什麼時候來的、說了什麼話，全記下來。”
“出什麼事了？”
“現在不方便說。你照我說的做就行。還有——張磊那個事，查出來了嗎？”
“查了。趙建設說確實讓他小舅子去京城送東西了。但送給誰，趙建設不說。你爸那邊我也問了——上個月底確實有個不認識的人來村裡打聽你在京城的學校和宿舍號。你爸沒告訴他，把人轟走了。但對方走之前在村口小賣部跟人閒聊，套出了你在人文大學。”
呂行捏著話筒沒說話。
信息鏈條清楚了。
有人從老家摸到了他在京城的學校和宿舍號，然後安排張磊上門試探。
這個“有人”，大概率就是通過秦寶山傳出去的情報。
“行，周叔。最近低調點，別跟鄭國棟那邊的人多聊。有事我再聯係你。”
“好。你自己也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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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
呂行站在傳達室門口，手插褲兜裡捏著烏木船，腦子裡把整條線捋了一遍。
秦寶山是省外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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