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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行讓船縮回去，摸黑爬上河堤。
自行車還鎖在柳樹上。
騎車回校的路上，沒有再遇到聯防隊。
回到宿舍已經淩晨一點多。
三個舍友都睡了。
呂行輕手輕腳洗了把臉，上床躺下。
枕頭底下壓著那三頁案卷摘要。
口袋裡揣著烏木船。
腦子裡轉著一個名字——秦寶山。
等鄭國棟的回信。
三到四天。
……
周五上午，陳守正的課。
呂行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麵前攤著課本，腦子裡想的是別的事。
課間，方誌遠從後排挪過來，裝作借筆記的樣子湊近他。
“校門口那個蹲點的人今天沒來。”
“確定？”
“我早上七點就在傳達室附近看了一圈。行政樓那個臨時工錢榮生也不在。”
孟德利那邊的人撤了？
“隻是今天沒來，還是徹底撤了，得再觀察兩天。”方誌遠把筆記本遞回來，“你那個信寄出去幾天了？”
“周三寄的。平信三到四天。今天周五，差不多該到了。”
“等消息吧。”
下午沒課。呂行去圖書館待了兩個小時，把論壇宣讀之後陳守正提的幾個修改意見寫完了。
四點多出來，經過傳達室的時候順便看了眼。
大爺衝他招手。
“呂行！電話！剛才響了兩遍了，說是找你的。”
呂行快步走進去拿起話筒。
“喂？”
“呂行？我是鄭國棟。”
聲音從省城那邊傳過來，帶著長途電話特有的嗡嗡雜音。
但語氣很平，太平了。
“鄭科長。”
“你的信我收到了。”
“嗯。”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信上說有人在打聽我們科的賬目？消息從哪來的？”
呂行早就想好了說辭。
“一個做生意的朋友，在京城各個係統都有關係。具體是誰說的他沒透露，但這個人一向靠譜。”
鄭國棟又沉默了一會。
“我這邊最近確實有點不對勁。”
“怎麼了？”
“前兩天，外經貿部駐我們這的一個聯絡處來調人事檔案。說是什麼'年度人員備案'。以前從沒有過這種流程。”
“調誰的檔案？”
“科裡所有人的。包括我自己。”
呂行攥著話筒。
孟德利在收網了。
先調檔案，摸清省外貿日用品科的人員構成，然後再精準下刀。
“鄭科長，我那個朋友提到一句——說打聽賬目的人跟外經貿部綜合司有關係。”
電話那頭的沉默變得更長了。
“綜合司？”
“對。”
“……我知道了。”
鄭國棟的語氣變了，平靜底下多了一層東西。
“呂行，你這個消息來得及時。我欠你個人情。”
“不客氣。咱們是合作夥伴，互相照應。”
“嗯。還有件事——你那邊最近還需不需要走代銷的貨？”
呂行想了想。
“暫時不了。我這邊在學校，出貨不方便。等寒假回去再說。”
“行。那賬上的錢我月底給你結清。”
“好。”
“還有——”鄭國棟的聲音又壓低了一些，“你說的那個'打聽賬目的人'，有沒有具體的名字或者長相？”
鄭國棟在試探他到底知道多少。
“我那朋友沒說具體名字。隻說是外經貿部綜合司那邊的關係。”
“……好。我自己查。”
電話掛了。
呂行放下話筒，在傳達室裡站了幾秒。
鄭國棟的反應比預想的快。
他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外經貿部來調人事檔案，這是明晃晃的信號。
接下來，就看他能不能把秦寶山揪出來。
以鄭國棟的精明和手段，應該不難。
他手底下就那麼幾個人，挨個排查就行。
呂行走出傳達室，剛到路口，迎麵碰上齊浩東。
“正找你呢！”齊浩東喘著氣，“方誌遠讓我問你——明天上午有空沒？他說有個重要的事，必須當麵說。”
“什麼事？”
“他沒細講。就說張鵬飛昨晚找了他，帶了個消息。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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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鵬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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