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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桂蘭看著跑遠的鐵蛋陷入回憶。
那天從山上下來，趙桂蘭在大隊部門口停了一步。
門窗都開著，李隊長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周大貴那個窩點，上頭下了死命令，必須端掉。”
“隔壁公社已經出了事，有人賭急了把房子都押上，媳婦帶著孩子跳了河。”
“縣裡說了，誰再包庇誰就一塊兒進去”
“可咱們連窩點在哪兒都摸不準，每次趕到地方都是空的。”
另一個人接話。
“隊長，不是咱們不查，是真摸不準。”
“那幫賭鬼精得很，今晚在這家，明晚換那家，放哨的都排到村口了。”
“那就一個一個排查！”
“排查過了，沒人承認，都說自己在家睡覺。”
茶缸子往桌上一頓的悶響。
趙桂蘭沒再聽，背著背簍回了家。
那會兒她隻覺得這事跟她沒關係。
後來在縣城黑市撞見陳建華，她那根弦才繃緊了。
陳建華平時遊手好閒不假，但他從來不一個人往縣城跑。
兜裡沒錢，去縣城乾嘛？
那天他縮著脖子從巷子裡鑽出來，東張西望，像在躲什麼人。
前兩天，趙桂蘭上山下山故意繞一點路，從村西頭那幾戶人家門口經過。
她看見了陳建華和周大貴。
陳建華跟周大貴碰頭的地方不在村裡，在村外的樹林裡。
那是第一回
她跟過兩回。
那一次時第一回，她聽見陳建華求周大貴再寬限幾天，說“我嫂子有錢，我肯定能弄到手”。
後麵就是發生了昨天和今天一係列的事情！
第二回是今天下午，陳望年在睡覺的時候。
陳建華又去了那裡，和周大貴哭哭啼啼的哭訴。
說自己弄不到錢。
“建華兄弟，我老周不是那種鄙人還錢的主，但是你這賭債確實前的時間有點長啊”
還不等陳建華回答，周大貴接著說。
“兄弟，要不你再去賭幾手，上次輸錢我就說了你是運氣不好，這幾天你的運氣該回來了！”
陳建華猶豫了，自從上次輸了幾百塊錢之後，他就暗自發誓再也不賭了。
本來想著拿手裡的錢，把娶媳婦的縫紉機贏到手，沒想到縫紉機沒到手，本錢都輸沒了。
後麵更是朝放高利貸的周大貴借錢賭。
當然也是輸了。
聽完周大貴的話。
陳建華身體不自覺地抖了起來，他在興奮，或許這次真能贏回來。
夜色濃得像墨。
灶房裡沒點燈。
趙桂蘭在黑暗裡看著院門的方向。
堂屋的門響了，一個人影閃出來，縮著肩膀，貼著院牆往外挪。
陳建華沒走正門，從院牆豁口翻了出去。
不多時，鐵蛋來了
那雙黑亮的大眼睛看著趙桂蘭。
鐵蛋壓低嗓門：“都看清楚了，村東頭王大叔家的院子，屋子裡點了燈，好幾個人。建華叔也在裡頭，圍著一張桌子，上頭放著碗，碗裡搖骰子，還有人拿紙筆記賬，門口有個人蹲著抽煙，放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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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桂蘭蹲下身，平視鐵蛋的眼睛。
“現在去大隊部，找李隊長。”
“告訴他，你晚上在村東頭捉蛐蛐，看見一群大人不睡覺，聚在屋裡大聲玩遊戲，看著挺好玩的。”
“別的不用說，他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問你是誰讓你來的——”
“就說我自己看見的。”鐵蛋搶著答。
“去吧。”
鐵蛋撒腿就跑。
大隊部的燈還亮著。
李隊長正往煙袋鍋子裡塞煙絲，愁的眉頭擰成個疙瘩。
鐵蛋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鐵蛋？大半夜你不睡覺跑這兒來乾啥？”
鐵蛋仰著臉：“李隊長，我晚上在村東頭捉蛐蛐，看見好多大人聚在屋裡大聲玩遊戲，看著可好玩了，他們玩了一晚上，現在還在玩。”
李隊長的煙袋鍋子停在了半空。
他盯著鐵蛋看了足足三秒鐘，猛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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