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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隊長一腳踹開門。
“都別動！”
陳建華此時剛壓上又從周大貴哪裡借來的十塊錢，被突如其來的爆喝聲嚇得直接跌坐在地上。
屋裡方桌上倒扣的粗瓷碗還沒來得及掀開，骰子散了一桌，幾張皺巴巴的票子壓在碗底下。
滿屋子旱煙熏得人睜不開眼，七八個男人圍在桌邊，有的蹲在條凳上，有的靠在牆上，手裡還攥著剛摸了一半的牌九。
陳建華蹲在地上，一隻手還伸在桌上抓骰子。
他看見李隊長那張臉，整個人從條凳上彈了起來，骰子從指縫裡掉下去，滾到地上彈了兩下。
“跑！”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屋裡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往窗戶上躥，有人往桌子底下鑽，有人把凳子撞翻了連滾帶爬地往後門衝。
李隊長一把揪住門口那個放哨的，往地上一按。
兩個隊員堵住窗戶，從窗戶上拽下來一個，按住一個。
後窗那邊也傳來喝罵聲，想從後窗跑的兩個人被堵了個正著。
陳建華沒往窗戶跑!
他趁亂從條凳上滾下來，貓著腰鑽過桌子底下，從灶房旁邊的側門竄了出去。
側門通後巷，外頭黑漆漆的，沒人堵。
他悶頭往後巷跑，腳下布鞋踩在碎磚頭上咯吱作響。
跑到巷子口，扶著牆喘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沒人追上來。
臉上那道驚恐還掛著，嘴角卻已經往上翹了。
看來是有驚無險！
陳建華轉過頭正要往前走，一隻手從牆根暗處伸出來。
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那手勁極大，五根手指像鐵鉗子一樣箍在他手肘上，捏得骨頭咯吱響。
陳建華嗷地叫了一聲，整個人被扯得轉了半圈。
趙桂蘭站在暗處，煤油燈的光從巷口斜斜照過來，隻照亮她半邊臉。
“嫂子？”陳建華的膝蓋當時就軟了。
陳建華沒想到嫂子居然知道在這堵自己！
趙桂蘭沒跟他廢話，攥著他胳膊往回拖。
陳建華掙紮了兩下，想甩開她的手，被她捏得更緊，疼得直咧嘴。
他往地上一坐，又想用老招數撒潑：“打人了！我嫂子打小叔子了......”
“你喊。”
趙桂蘭低頭看著他。
“巡邏隊就在前頭，讓李隊長看看你是怎麼從側門跑的，跑得挺快，熟門熟路，這賭場你來了不止一回兩回吧。”
陳建華的嗓子眼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臉上滿是驚恐的看著趙桂蘭。
趙桂蘭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攥著他胳膊，一路拖回王大叔家的院子裡。
院子裡已經點了燈，七八個賭徒被巡邏隊的人按在地上，蹲成一排，一個個縮著腦袋。
桌上那堆骰子、牌九、皺巴巴的票子全被繳到李隊長腳邊，堆成一小堆。
陳建華被推進院子裡，踉蹌了兩步，撞在蹲著的那排人身上。
他剛站穩，李隊長就瞪了過來，嘴裡的煙袋鍋子差點掉在地上。
“陳建華？”
“不是我不是我……”陳建華下意識地擺手。
趙桂蘭鬆開他的胳膊，從懷裡掏出一個本子，遞給李隊長。
“李隊長，這是陳建華偷生產隊玉米換賭資的賬，玉米一共三十斤，分三回偷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收他玉米的是村口孫老頭，這個本子是從他屋裡找出來的，上頭記的賭博流水賬，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陳建華的臉刷地白了，他怨毒的看了一眼趙桂蘭。
不明白這嫂子為什麼要往死裡整自己！
“你胡說！”他伸手要去搶那個本子，“我沒偷過玉米！那玉米是我家的！”
“你家的？”趙桂蘭轉過身看著他，“你家自留地今年種的是紅薯，全村人都知道，你說這三十斤玉米是你家的，你家的玉米從哪兒來的？從紅薯地裡長出來的？”
旁邊一個蹲著的賭徒噗得笑出聲來。
李隊長翻開本子，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鐵青。
他啪地合上本子：“好家夥，不光賭博，還偷生產隊的糧食，走，跟我回大隊部。”
陳建華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忽然整個人往地上一躺，撒潑打滾：“我不走！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沒偷！那是趙桂蘭誣陷我！她就是個賤貨......”
他在地上滾了兩圈，衣服上全是泥，臉上糊了眼淚鼻涕。
李隊長不耐煩了，一腳踢在他屁股上：“偷生產隊的東西還有理了？再鬨就直接送公社派出所！”
陳建華的哭聲卡在嗓子眼裡，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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