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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紅梅氣喘籲籲地從家裡一路跑過來的！
她剛才在屋裡哄孩子睡覺，聽見外頭鬨哄哄的，隔壁孫大娘家的小子跑來報信，說她男人被婆婆拽去大隊部頂罪了。
她把孩子往炕上一放，鞋都沒穿好就跑了出來。
跑到大隊部門口，正聽見劉翠芬拽著陳建國的胳膊往李隊長麵前推。
“抓他！他是老大，他沒管好弟弟，是他的錯！玉米是建國偷的，不是建華！”
李紅梅渾身的血一下子衝到了頭頂。
她衝進人群，一把抱住陳建國的腰，把他往後拖。
劉翠芬拽著陳建國的左胳膊，她抱著陳建國的右胳膊，兩個人像拔河一樣把陳建國扯得東倒西歪。
“你放開他！”
李紅梅扯著嗓子喊，聲音尖得能把房子的瓦片掀了。
“你憑什麼讓他頂罪！建華是你兒子，建國就不是你兒子？你偏心偏到狗肚子裡去了！”
劉翠芬被她吼得一愣。
她認識李紅梅這麼多年，這個兒媳婦在她麵前從來都是夾著尾巴做人，指東不敢往西。
今天居然敢當著全村人的麵罵她？
“你瘋了？”
劉翠芬鬆開陳建國的胳膊，指著李紅梅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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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男人替弟弟扛點事怎麼了？建華還小，不能留案底！建國是當大哥的......”
“我管他是不是當大哥的！我嫁的是陳建國，不是你們陳家的替罪羊！”
“陳建華偷玉米，他自己去坐牢！賭錢也是他自己賭的，憑什麼讓我男人替他？”
李紅梅越說越激動，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平時自己逆來順受，是因為自己生了個女孩，在陳家抬不起頭。
婆婆劉翠芬平時對自己呼來喝去自己可以受著，這個時代的女子過得就是這麼的艱難！
但是今天婆婆劉翠芬居然讓自己家裡的頂梁柱為了那廢物弟弟頂罪，這時她李紅梅無法接受的！
她轉身對著圍觀的村民，拍著大腿哭嚎。
“叔叔嬸子們評評理，我嫁進陳家這些年當牛做馬，生完孩子月子裡連口紅糖水都沒喝著。”
“婆婆把雞蛋全鎖她屋裡，給小叔子蒸白麵饅頭，我閨女餓得啃紅薯皮，她管過嗎？啊？”
“現在倒好，小叔子犯了事要讓我家男人頂罪，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圍觀的人群一陣騷動。
李嬸子把飯碗擱在旁邊石墩上，嘖嘖了兩聲：“這陳家也太不像話了。”
但是眼中看好戲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孫大娘抱著孩子直搖頭，她是懂李紅梅的感受的：“偏心也不是這麼個偏法。”
蹲在角落裡的老王頭都把煙袋鍋子從嘴裡拿了出來，說了句“劉翠芬這回太過分了”。
聽著大家的閒言碎語，劉翠芬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指著李紅梅，手指頭哆嗦了半天：“你、你敢罵你婆婆！陳建國你管不管你媳婦！”
陳建國站在中間，左胳膊被自己媳婦抱著，右胳膊被自己親媽指著，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一張一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看看劉翠芬，又看看李紅梅，最後垂下頭，肩膀塌了下去。
趙桂蘭站在人群外頭，冷眼看著這一幕。
李紅梅哭得撕心裂肺，陳建國低頭不語，劉翠芬臉上的表情從蠻橫變成難堪。
她以前覺得李紅梅就是個欺軟怕硬的牆頭草，今天倒是頭一回看見她硬氣起來。
劉翠芬回過神來，還想撒潑，指著李紅梅罵：“你這個喪門星！我兒子當初娶你進門就是瞎了眼......”
“你閉嘴!”
一個冰冷的聲音傳出，是趙桂蘭。
她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在李紅梅麵前。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偷玉米的是陳建華，賭博的也是陳建華。”
“你讓大哥頂罪，劉翠芬，你知不知道教唆他人頂罪是什麼罪？你要是再逼大哥，我現在就去公社告你教唆犯罪。”
“到時候你也不用在家拍大腿了，去公社派出所拍。”
旁邊看好戲的幾個大隊成員好奇地看著趙桂蘭。
他們都好奇趙桂蘭這個農村婦女是怎麼知道這些法律條規的。
劉翠芬被懟得啞口無言，像張嘴說些什麼，但是不知該如何懟回去。
她站在大隊部門口的燈光下，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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