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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多弄點雞蛋，趙桂蘭準備再壘個雞窩。
她特地去鎮子上弄了幾隻小雞。
雞苗進家的那天早上，趙桂蘭在集市上蹲了好一會兒。
賣雞苗的老頭籠子裡十幾隻蘆花雞，毛茸茸擠成一團，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她挑了三隻骨架勻稱、眼珠子清亮的母雞苗，還價到一塊三，給了錢，把雞苗放進背簍裡。
回到家在後頭又搭了個簡易雞窩，幾塊磚頭壘起來，上頭蓋了塊破木板，窩裡墊了乾草。
三隻雞苗擠在窩裡，探頭探腦往外看。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
這幾天安生。
沒人堵在門口罵她，沒人扒牆頭，也沒人半夜撬門閂。
陳建華判了三個月，關在公社拘留所裡。
對劉翠芬來說跟天塌了差不多，她寶貝了二十年的小兒子，從小到大沒磕過一塊皮，現在剃了頭關在鐵窗後頭，她心裡那把火燒得渾身都疼。
但她不敢再來惹趙桂蘭！
打不過，罵不過，算計也算計不過。
於是她換了個法子，挨家挨戶串門。
頭一天去孫桂英家。
坐在門檻上抹著眼淚說趙桂蘭心太黑，把自己親小叔子送進牢裡，說趙桂蘭命硬，誰沾上誰倒黴。
孫桂英端著簸箕剝玉米，頭也不抬：“你家建華偷生產隊玉米，那是李隊長抓的。賭博也是李隊長抓的，跟桂蘭有啥關係？”
劉翠芬被噎了一下，轉頭去李秀蘭家。
李秀蘭蹲在井邊洗衣服，聽她說了沒兩句，端起盆換了片地方洗。
劉翠芬跟過去繼續抹眼淚，而李秀蘭頭也不抬，說了句“你擋著我光了”。
她又去了王德發家。
王德發叼著煙袋鍋子，聽她絮叨了好一會兒，把煙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劉翠芬，我跟你說句實在話，桂蘭這人是不好惹，但她講理，你家建華要是沒偷玉米沒賭博，她也不能把巡邏隊領到賭場去，你還是管管你兒子吧。”
這話比孫桂英那句更紮心。
劉翠芬臉上掛不住，嘴裡嘟囔著“你們都被她灌了迷魂湯”，灰溜溜地走了。
村裡人現在看見她都繞著走。
以前她去誰家都能坐下來喝碗水嚼半天舌頭，現在她走到誰家門口，人家遠遠看見她就轉身進屋，門關得比什麼都快。
隻有王翠花還肯跟她說話。
兩個人在村口老槐樹底下坐著，劉翠芬越說越氣：“那個掃把星，把我們家建華害成那樣，村裡人還都向著她！你說她是不是給全村人下了藥？”
長舌婦王翠花跟著點頭：“可不是嘛，天天往山裡跑，誰知道在山上搞什麼名堂。”
“等建華出來，我非讓望年休了她不可。”
王翠花剛要接話，孫桂英端著簸箕從旁邊走過，朝她們這邊瞥了一眼。
什麼都沒說，那一眼裡的嫌棄明明白白。
王翠花嘴裡的附和頓時咽了回去，站起來拍拍褲子：“那個……我家裡還燒著水，先回去了。”
劉翠芬一個人坐在槐樹底下，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
趙桂蘭不知道劉翠芬今天又串了幾家門。
她也不想知道！
這幾天照常上山采藥，下山順路去王嬸家看看鐵蛋。
王嬸的腿已經好利索了，每天早上繞著院子走三圈，逢人就說趙桂蘭治好了她的腿。
王德發昨天還專門來問藥膏的方子，說他老伴也有關節疼的毛病。
“桂蘭，你現在可是咱們村的名人了。”
王嬸笑著說。
“劉翠芬今天在村口坐了半天，跟王翠花嘀咕，路過的沒一個人理她，她現在說啥都沒人信了。”
趙桂蘭把草藥從背簍裡拿出來晾在窗台上，沒接話。
她隻在乎一件事，王嬸剛才順嘴提了一句：劉翠芬今天去了王有財家。
王有財雖然撤了職，人還在村裡。
他當會計的時候跟劉翠芬沒什麼交情，劉翠芬有回想多占兩斤返銷糧，他還卡過她。
現在這兩個人湊在一起，想乾什麼？
趙桂蘭把搪瓷缸往桌上輕輕一頓。
一個想替兒子報仇，一個想替自己報仇。
這兩個人聯起手來，不會隻坐在槐樹底下罵幾句！
院門口傳來自行車鏈條的聲響。
陳望年推著車進了院門，車後架上馱著個布口袋。
他把布口袋卸下來，擱在她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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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飼料。”
趙桂蘭低頭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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