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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有財那句話落地，大隊部門口安靜了一瞬。
圍觀的村民齊刷刷看向趙桂蘭。
劉翠芬原本已經蔫了，聽見這話猛地抬起頭來，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笑。
李紅梅還抱著陳建國的胳膊，也愣了一下。
陳望年原本站在人群外頭，聽見王有財的話，眉頭擰緊了。
他往前擠了兩步，被前麵的人擋著，隻能從人縫裡看著趙桂蘭。
他看見她站在王有財麵前，兩隻手垂在身側，肩膀微微往裡收。
她在害怕？他心裡一緊，抬手撥開前麵的人就要往前走。
趙桂蘭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半截：“王會計，這事能不能通融通融？”
陳望年的腳步頓住了。
自從那一次掀桌子開始，很長時間沒見過她用這種語氣跟人說話。
她在劉翠芬麵前都沒低過頭。
他心裡一緊，手撥開前麵的人就往前走。
旁邊有人拉住他：“望年你別衝動，那是王會計。”
陳望年知道那是王會計，他甩開那隻手，擠到了人群最前麵。
他站在趙桂蘭身後兩步遠的地方，不說話了，但也沒退回去。
王有財臉上的笑更深了。
“通融？趙桂蘭，你這話就不對了。”
“投機倒把是犯法的，我是大隊會計，怎麼能知法犯法？”
他頓了頓，目光在趙桂蘭身上來回掃了一遍。
“不過嘛，念在你是頭一回，這樣，明天你來公社找我，把非法所得全部上交，再寫個檢討，態度好的話，罰款可以少交點。”
他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趙桂蘭一眼。
那一眼裡全是暗示：明天，帶著錢來，單獨來，什麼都好商量。
趙桂蘭低下頭，聲音裡帶了一絲害怕：“那……那明天我去公社找您，您可要說話算話。”
“放心，我王某人說話向來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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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有財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著搪瓷缸子轉身走了。
劉翠芬看著趙桂蘭低頭的樣子，嘴角扯出一個刻薄的笑，開心地拽著陳大柱走了。
仿佛剛才被抓的不是她兒子一般。
圍觀的村民三三兩兩散了。
陳望年兩步跨到趙桂蘭身邊，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急：“桂蘭，明天我陪你去公社。”
趙桂蘭抬起頭。
她臉上剛才那副害怕的表情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陳望年從沒見過的眼神。
不是憤怒，不是委屈，是獵人看到獵物踩進陷阱時的專注！
“不用。”
她說。
“明天的事，我自己來。”
陳望年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趙桂蘭已經轉身往回走了。
他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她剛才在王有財麵前低頭的樣子，又想起她在劉翠芬跟前從來沒服過軟，腦子裡兩個畫麵碰在一起，像兩塊火石撞出了火星。
第二天一早，趙桂蘭背著背簍去了公社。
她到的時候，張守誠正好從辦公室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的文件袋。
她是掐著點來的。
“張書記。”
趙桂蘭上前一步。
“我有事要跟您彙報。”
張守誠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有什麼事？進來說。”
“不是我的事。”
趙桂蘭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本子。
“是王會計的事。”
張守誠的腳步一頓。
他接過本子，翻開，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凝重，又從凝重變成了鐵青。
本子上密密麻麻記滿了數字，日期、金額、名目。
生產隊公款一千二百元，克扣社員冬裝補貼，虛報化肥采購數量，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本子從哪來的？”
“我查的，證人我已經找好了三個，都在公社門口等著。”
張守誠合上本子，看了她足足三秒鐘，然後說了句：“走。”
此時公社辦公室裡，王有財正翹著二郎腿喝搪瓷缸子裡的茶。
他今天心情不錯！
趙桂蘭昨晚那副害怕的樣子他看在眼裡，料定她今天會乖乖把錢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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