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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李紅梅和王桂香依舊去了集市擺攤。
煤爐剛點上，鹵湯還沒燒開，昨天那兩個凶神惡煞的男人又來了。
依舊灰背心叉著腰站在攤子前麵，老鼠胡雙手抱胸站在攤子側麵。
兩個人也不動手，就那麼杵在那兒，活像兩尊瘟神。
排隊的顧客一看這陣勢，和昨天一樣，陸續散了。
李紅梅沒跟他們吵。
她彎腰把煤爐的火滅了，把鹵蛋和鹵雞爪端下來用紗布蓋好，拉了拉王桂香的袖子。
“嬸子，咱們走。”
王桂香愣了一下，看著攤子上還沒怎麼賣的鹵味，心疼得直咧嘴。
但她什麼都沒問，把錢匣子往懷裡一揣，跟著李紅梅就走。
兩個人連攤子都沒收，鹵味擺在桌上。
爐子還擱在原地，頭也不回地往集市東頭走了。
灰背心和老鼠胡看著兩個女人越走越遠的背影，互相對了個眼神，一起嗤笑出聲。
灰背心往條凳上一坐，翹起二郎腿，從鍋裡撈了個鹵蛋咬了一口，嘴裡含含糊糊地跟老鼠胡吹開了。
“你看吧，我就說不用動手，站一站就把人嚇跑了，連攤子都不敢收，這娘們膽子比老鼠還小。”
“那是，也不看看小爺我多厲害。”
老鼠胡也撿了個鹵雞爪啃著。
油順著他的老鼠胡子往下淌，得意的眉毛都快飛到發際線上了。
“那倆娘們被我嚇得尿了褲子，直接跑了，明天再來站一回，保管她這輩子都不敢來這兒擺攤，不對，明天不用來了，明天她們肯定不敢來了。”
灰背心正要接話，忽然感覺肩膀一沉。
一隻大手從背後伸過來，穩穩當當地按在他肩膀上，五根手指跟鐵鉗子似的，捏得他肩胛骨咯吱響。
“你是說，你倆把人家小姑娘嚇得攤子都不敢收了？”
灰背心正啃著鹵蛋，頭都沒回，隨口就答。
“那是，也不看看小爺我是誰？”
他突然覺得哪裡不對。
肩膀上那隻手的力道不像是開玩笑的。
老鼠胡的啃雞爪的動作也僵住了，他慢慢轉過頭，看清了站在身後的人。
一個穿白製服的公安乾警。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
領頭的是派出所的隊長，正低頭看著他們倆，臉上掛著一種審完犯人之後才有的悠閒笑容。
灰背心嘴裡的鹵蛋黃兒從嘴角掉下來，滾在地上沾了一圈灰。
“你、你們......”
他想起身，肩膀上的手稍微一用勁，他又坐回去了。
“你倆小子行啊。”
隊長把手裡記筆錄的小本子合上，往兜裡一揣.
“不用審，自己全交代了。”
“誰指使你們來鬨事的？周大貴是吧？在哪兒蹲著？”
灰背心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看看隊長又看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圍了一圈的圍觀群眾，喉嚨裡咕嚕了兩聲，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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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胡更慫，手裡的雞爪掉在地上，兩手抱頭往地上一蹲。
李紅梅和王桂香站在人群外頭。
看著那兩個剛才還囂張得不行現在被按在地上的男人，互相對了個眼神，同時鬆了一口氣。
李紅梅心想，果然還是桂蘭的辦法靠譜。
昨天趙桂蘭跟她說，周大貴要是還敢派人來，直接報派出所，不用跟他們硬扛。
她今天一早去公社之前就先拐到派出所把情況說了。
派出所的人讓她照常出攤，後麵的事他們來安排。
現在那兩個瘟神被銬走了，攤子還在原地擺著，鹵味用紗布蓋得好好的。
李紅梅走過去掀開紗布看了看。
除了被偷吃了幾顆鹵蛋和幾個雞爪，別的都還好好的。
她回頭朝王桂香笑了笑：“嬸子，把爐子重新點上吧。”
與此同時，陳家村裡，趙桂蘭正和陳望年挨家挨戶地散煙和糖。
陳望年抱著一大袋水果糖走在前麵，趙桂蘭跟在後頭，手裡端著個搪瓷盤子，盤子裡摞著幾包用紅紙包好的喜糖。
他們剛從孫滿倉家出來。
孫滿倉接了煙別在耳朵上，說蓋房子那天他一定來，還把他兒子和孫子都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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