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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貴想到之前陳建華拍著胸脯說那是真秘方，
心裡就有一股無名火竄出。
又想到趙桂蘭直接把鹵味做到正街上，擺在最顯眼的飯店裡。
全市的人都來買，用實打實的品質把他的假攤子碾得連渣都不剩。
周大貴把煙頭扔在地上，拿腳尖狠狠碾滅。
他不甘心。
他搭進去那麼多本錢買香料買豬蹄買雞爪，全打水漂了。
趙桂蘭在正街上日進鬥金，他蹲在巷子裡連根雞骨頭都賣不出去。
他越想越氣，站起來，朝巷子口招了招手。
兩個蹲在巷口抽煙的閒漢站起來湊過來，一個光著膀子穿件灰背心，一個留著兩撇老鼠胡。
“你們兩個，去陳家村趕集的地方。”
“有個女人叫李紅梅，在那邊賣鹵味。”
“給我把她的攤子圍了，不用動手，就往那一站，誰敢來買就瞪誰。”
兩個閒漢互相對了個眼神，灰背心咧嘴一笑。
“大貴哥，給幾個？”
周大貴從兜裡摸出兩張皺巴巴的票子拍在他手裡。
“先拿一半，事成了再給另一半。”
與此同時，陳家村公社集市上，李紅梅正往攤子上碼鹵蛋。
王桂香在旁邊幫她找錢，兩個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鹵蛋和鹵雞爪賣得比前些天還快。
李紅梅把最後幾個鹵雞爪夾進客人碗裡，正要彎腰從鍋裡撈新的，忽然感覺到一陣陰影罩了過來。
她抬起頭，兩個陌生男人站在攤子前麵。
一左一右，也不買東西，就那麼站著。
灰背心叉著腰，老鼠胡雙手抱胸。
兩個人滿臉橫肉，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攤子後麵排隊的人。
排在最前頭的老大爺剛把錢掏出來，被兩個人盯得手一抖，錢掉在了地上。
他看看這兩個凶神惡煞的男人，又看看李紅梅，猶豫了一下，轉身走了。
後頭排隊的人也陸陸續續散了。
有人小聲嘀咕“怎麼還有這種人”。
有人拉著同伴趕緊走，說“別惹事”。
李紅梅攥著夾鹵味的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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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兩個擋在攤子前頭寸步不讓的男人，手微微發抖。
她認出來了。
那個灰背心上回在集市上出現過，跟周大貴蹲在一起抽過煙。
王桂香把錢匣子往懷裡一抱，往後退了半步，壓低嗓子說。
“紅梅，這兩個看著不是好人。”
李紅梅深吸一口氣，把筷子擱在灶台上，解開圍裙。
她得去找趙桂蘭。
趙桂蘭剛從平安飯店回家。
正蹲在後廚盯著灶上的紅燒肉，李紅梅推門進來了。
她把圍裙解下來往桌上一擱，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好幾口水，然後把上午集市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周大貴派了兩個閒漢來堵她的攤子，不許顧客靠近，她今天一鍋鹵蛋隻賣了不到一半。
趙桂蘭聽完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拿鍋鏟翻了翻鍋裡的紅燒肉，說了句“知道了”。
她早就料到周大貴會有這一步。
周大貴拿著那個假秘方，鹵料成本翻倍。
又拉了十幾個同夥一起乾，結果平安飯店一開張，他的假鹵味直接沒了活路。
就算他現在把攤子搬到別的縣城去，也沒人吃了。
顧客吃了趙桂蘭的鹵味，嘴巴早就養刁了，誰還肯花錢買他那種又苦又麻的玩意。
周大貴現在就是一條被逼到牆角的狗，不敢直接咬她，就去咬她身邊的人。
堵李紅梅的攤子隻是個開始，是個試探，看趙桂蘭會怎麼反應。
“他堵你的攤子，你就別硬扛。”
“明天帶著王桂香換個地方擺攤，公社集市的西頭人多，離他的地盤也遠。”
趙桂蘭把鍋鏟放在灶台上，轉過身看著李紅梅。
“他要是還敢派人來，你直接報派出所。”
“劉縣長上次來的時候說了，有困難找他，這句話不光對我管用。”
李紅梅點了點頭，把圍裙重新係上。
李紅梅走後沒多久，林秀娥端著幾個剛洗好的盤子從後廚走出來。
她把盤子一個個擦乾淨碼進櫃子裡，然後站在趙桂蘭麵前，兩隻手絞著圍裙邊，嘴唇動了好幾下，終於把憋了好幾天的話說了出來。
“桂蘭姐，我傷好得差不多了，這幾天讓望年哥在陳建國家擠著睡，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她抬起頭看著趙桂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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