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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蛋一大早就跑來拍門。
趙桂蘭正在灶台前熬粥。
林秀娥蹲在灶膛口添柴火，臉上的淤青還沒全消，嘴角的傷口結了痂，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不少。
她接過趙桂蘭手裡的鍋鏟，說了句“嫂子我來”，動作還有點扭捏，卻很認真。
鐵蛋站在窯洞門口，褲腿上沾著露水，跑得氣喘籲籲。
“桂蘭嬸子！李大叔讓我來告訴你，林大山被送進派出所了！”
“公社的決定，昨晚連夜押走的，最少蹲十天半個月，出來還得寫保證書。”
“李大叔說以後林大山要是再敢打秀娥姨，直接送縣裡拘留所。”
林秀娥手裡的鍋鏟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翻鍋裡的粥。
眉頭慢慢舒展開，像是壓在胸口好幾年的一塊石頭終於被人搬開了一角。
她抬起頭看著趙桂蘭，嘴唇動了動。
想說什麼感謝的話又覺得說出來太輕了，最後還是低下頭繼續添柴。
趙桂蘭把粥盛進碗裡，端給鐵蛋一碗。
鐵蛋接過來呼嚕呼嚕喝了兩口，燙得直咧嘴。
鐵蛋走後，趙桂蘭站在破窯洞門口，看著眼前這間隻有一間屋子的破窯洞。
土牆上裂了好幾道縫，窯頂漏雨的地方雖然拿麻袋堵上了。
但雨水還是滲進來，在泥地上留下幾條細細的水線。
陳望年這幾天天天去陳建國家湊合，跟陳建國兩口子的偏房有木板隔著，但隔音效果極差，有事連翻個身都有動靜。
趙桂蘭覺得一直這樣不是辦法！
她得蓋房子了。
現在分了家，鹵味攤子有李紅梅和王桂香撐著，縣城裡的平安飯店也重新開了業。
錢雖然還不寬裕，但過一段時間蓋幾間磚瓦房是夠了。
更重要的是，她想要孩子了。
前世她的念安這時候已經在她肚子裡了。
而且這輩子她要把閨女生在屬於自己家的房子裡，不是在破窯洞裡，不是在別人的屋簷下，是趙桂蘭自己的家。
陳望年推門進來，肩膀上搭著條毛巾，剛從陳建國家洗完臉回來。
趙桂蘭轉過頭看著他。
“望年，我想蓋房子了。”
陳望年把毛巾從肩膀上拿下來，看了看破窯洞牆上那幾道裂縫，又看了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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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明天我去公社找磚瓦廠。”
趙桂蘭點了點頭。
她知道他會這麼說。
這個悶葫蘆男人從分家那天起，她說一句他就做一句，從來不多問。
“等房子蓋好了，我想要個孩子。”
陳望年正在拿毛巾擦臉上的水，手停住了。
他把毛巾從臉上拿下來。
看著趙桂蘭，耳朵尖慢慢紅了，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卻抖得像機器故障時一樣。
“好，蓋完房子就要。”
林秀娥在灶房那邊假裝專心添柴，耳朵根也紅了。
低著頭拿火鉗子撥弄灶膛裡的柴火，撥了好幾下其實火星子早就夠了。
與此同時，縣城正街上，平安飯店的招牌在日光下泛著新漆的光澤。
這家飯店的前身是人民飯店，趙桂蘭接手之後換了招牌，也換了人。
她把原來那批端鐵飯碗端得忘了自己姓什麼的服務員全部清退。
從縣城和周邊村子裡重新招了一批手腳麻利、態度踏實的店員。
後廚掌勺的是她親自麵試的，試菜那天炒了八道菜，趙桂蘭嘗完隻說了一句“留下”，那人就留下來了。
鹵味窗口開在飯店正門旁邊。
鹵湯的配方是趙桂蘭親手配的，跟集市上李紅梅賣的鹵蛋鹵雞爪同出一鍋。
但品種更多：鹵豬蹄、鹵大腸、鹵豆乾、鹵牛肉。
每天上午十點窗口一開，那股濃鬱的鹵香能飄過半條正街。
開業頭幾天，來的人還隻是路過湊熱鬨的。
沒過一周，鹵味窗口就開始排隊了。
再過一周，排隊的人從窗口排到了街角拐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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