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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趙桂蘭陪林秀娥去大隊開證明。
周德山聽完來意，二話沒說就蓋了章。
他抽出公章在印泥盒裡使勁摁了兩下，說了句“早該離了”。
林秀娥接過來對著窗口的光看了好一會兒。
到了公社民政處，櫃台後麵的女乾部還是上次那位。
林秀娥把大隊證明、目擊證人名單和驗傷記錄一起遞過去，女乾部逐頁翻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紅皮小本，翻開，在登記欄裡寫了幾行字，蓋上公章，推到林秀娥麵前。
紅章蓋在林大山的名字旁邊，印泥的味道還新鮮著，混著紙張和辦公室肥皂水的氣味。
“行了，從今天起，你跟林大山沒關係了。”
林秀娥接過離婚證。
目光從“林秀娥”三個字移到“離婚”兩個字，再移到那個紅章上，像要把每一個字都看進眼裡。
她把離婚證折好放進口袋，走出公社大門，在台階上站住。
陽光從眼皮透進來，紅彤彤的，暖的，軟的，不刺眼。
她閉眼的那幾秒裡腦子裡什麼都沒想，沒有挨過的打，沒有林大山的臉，隻有一片紅彤彤的安靜。
睜開眼睛後她轉過頭，看著趙桂蘭，說了一句。
“桂蘭姐，謝謝你！”
趙桂蘭看著她被陽光曬得微微泛紅的臉。
“主要是你自己，勇敢的提出了離婚，你要感謝現在的自己。”
林秀峨把離婚證往口袋裡又按了按，跟在趙桂蘭身後往公社外走，步子比來時快了一整個節奏。
回到老磨坊，郭長興已經在院裡等著了。
他麵前搪瓷缸子裡的水一口沒動，看見趙桂蘭進來，開門見山。
“林大山的活動範圍鎖在張家莊周邊三個村子之間，出口都卡住了，但他還在裡麵。”
“昨天傍晚有人在雙河口見過他，穿一件破軍大衣，臉上全是泥，差點沒認出來。”
趙桂蘭沒繞彎子，把磚窯的位置和外地人的特征一一說了。
廢棄磚窯在張家莊後麵那片荒坡上，是林大山和劉翠芬碰頭的老地方。
有個外地口音的男人，騎自行車，車後座綁紅布條，每隔幾天出現在磚窯。
最近一次被鐵蛋看到是在昨天傍晚，蹲在磚窯門口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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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長興一條一條記在筆記本上，記完合上本子，抬頭看了趙桂蘭一眼。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細？”
“盯了一個多月了。”
郭長興又多看了她一眼，把筆記本翻回去又記了一筆，說磚窯那邊會加派人手。
趙桂蘭補了一句。
“磚窯不光是林大山的藏身點，那個外地人也在那兒落腳，他不是陳家村的，也不是張家莊的。”
郭長興把筆帽啪地套上，站起來。
“這些線索很重要，林大山跑不了幾天了。”
郭長興走後，趙桂蘭去了平安飯店。
試吃活動進行到第三天。
還沒到中午飯點，飯店大堂已經坐了七八成人。
鹵味的香氣從門口飄出去，混著八角桂皮的暖香和鹵湯翻滾的咕嘟聲，半條街都能聞見。
卡車司機又來了，這回帶了五個工友，把兩張桌子拚在一起，一人一份鹵味拚飯外加一盤鹵豬蹄。
工友掰開筷子夾起一塊鹵大腸往嘴裡送，嚼了兩下眼睛瞪得溜圓，衝司機嚷嚷。
“老王你沒吹牛！這大腸鹵得真絕了，沒一點腥味，嚼著還彈牙！”
司機得意得眉毛都快飛起來，拍著桌子說。
“我都說了吧，這家的鹵味正宗！前陣子那兩家便宜是便宜，吃完了嘴巴裡全是醬油味。”
鐵蛋脖子上掛著試吃盤，手裡舉著牙簽捅的鹵味樣品，在門口吆喝得起勁。
“平安飯店新口味鹵味！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吃過的都說好！沒吃過的，呃......”
他自己喊完也發現詞兒不對，撓了撓頭重新組織語言。
正好有的年輕小夥子帶著女朋友過來看看，鐵蛋一個箭步衝上去把試吃盤子舉到人家麵前，動作太猛，一塊鹵豬蹄從盤子裡飛出來掉在司機鞋上。
鐵蛋低頭看了看鞋，抬頭看了看人，憋出一句.
“哥，這豬蹄都急著讓你嘗。”
年輕小夥子愣了兩秒，轉頭跟女朋友說.
“行，就衝這小子不要臉，今天中午就在這兒吃了。”
裡麵的關注這裡的人一陣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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