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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段時間趙桂蘭應下了趙老跟的請求，趙金寶一直沒有同意去平安飯店工作，經過趙老跟這段時間的軟磨硬泡，同意了去平安飯店工作。
趙金寶在平安飯店乾活的第三天。
一早卸麵粉，他仗著年輕力壯想一次扛兩袋顯能耐。
第一袋穩穩當當碼上肩，第二袋剛甩上去手就滑了。
麵粉袋從肩膀上滾下來砸在地上，袋口崩開，白麵撲了他一頭一臉。
張嘴就要罵，眼角餘光瞥見趙桂蘭從廚房門口走出來，那個“操”字卡在嗓子眼裡，硬生生咽了回去。
趙桂蘭看了一眼渾身雪白的趙金寶，隻說了句。
“從你工錢裡扣。”
趙金寶張著的嘴慢慢合上，把罵人話全吞回肚子裡，灰溜溜去牆角拿掃帚。
他蹲在地上掃麵粉，嘴裡小聲嘟囔著“扣就扣，又不是沒扣過”，掃得麵粉又揚起來嗆了自己一臉。
趙金寶蹲在後院剝蒜，把蒜皮剝得滿天飛，嘴裡還在跟蒜頭較勁。
周小翠路過看他一眼，說了句“你跟蒜有仇啊”，他哼了一聲沒回嘴。
......
天黑透之後，林大山從麥秸垛後麵摸了出來。
他沿著麥田邊的小路往張家莊走，走到自己家門口，手往門扣上一摸，摸到了一把冰涼的新鐵鎖。
他低頭看了兩眼，繞到後牆，踩著牆根那塊墊腳石翻進窗戶。
落地時膝蓋磕在床腳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以前這屋裡永遠有把椅子擋在床腳前麵，是林秀娥放的，怕他晚上起夜撞到腿。
現在椅子不在了。
他站起來拉開衣櫃一看空的。
打開抽屜再看還是空的。
掀開床板鋪蓋沒了，枕頭沒了，枕頭底下以前塞著的林秀娥那把缺了齒的木梳也沒了。
走進廚房，灶台上那口鐵鍋不見了。
連鍋都搬走了！
他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蹲下來，把煙頭一個個摁進牆上當年自己砸出來的凹坑裡。
一個凹坑，一個煙頭。
砸牆那年因為林秀娥做的飯太鹹了，他把碗砸在牆上，米飯粘在牆皮上往下掉，林秀娥縮在灶台角落裡不敢哭。
他罵她連飯都做不好，她不敢哭。
他蹲到天蒙蒙亮，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哢嚓響了一聲。
他環顧了一圈這個住了十幾年的屋子，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
“好的很！”
聲音啞得像從牆縫裡滲出來的。
第二天中午，女工們圍坐在老磨坊門口的石階上吃午飯。
王桂香端了碗白菜燉粉條，李秀蘭夾了筷鹹菜，林秀娥坐在最邊上，端著碗慢慢吃。
吃完碗裡最後一口飯，她忽然開口說。
“我昨天做了個夢，夢見林大山來老磨坊門口蹲著，被錢招娣一笤帚掃出去了。”
錢招娣愣了一拍，隨即笑出聲來。
王桂香端著碗笑得肩膀直抖，李秀蘭差點把粉條嗆進鼻子裡。
李紅梅在旁邊看著林秀娥嘴角那個弧度，低頭扒了一口飯，眼眶有點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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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識林秀娥這麼久，第一次看到她主動講笑話。
不是被人逗笑，不是勉強配合，是自己想逗別人笑。
下午，郭長興騎著自行車到了老磨坊門口。
趙桂蘭正在登記新來女工的名字，抬頭看見他臉上的表情，放下筆走出來。
郭長興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說林家老屋後窗有新鮮翻牆的痕跡，看煙頭數量至少蹲了一整夜。
趙桂蘭沒有問“抓到了嗎？”
她知道沒抓到。
她問的是。
“他去了多久？”
郭長興頭疼得很，沒想到這林大山這麼能躲。
“看煙頭，少說蹲到天快亮。”
趙桂蘭放下筆，讓鐵蛋這幾天不用盯磚窯了，多留心老磨坊門口。
她清楚林大山回家看到家裡的一幕幕後，一定會報複林秀峨的。
鐵蛋問是不是怕林大山來，趙桂蘭沒有直接回答，隻說了句。
“郭隊長還說了，磚窯那邊昨晚又有人去過。騎車來的，走的時候車後座多了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鐵蛋愣住。
“麻袋裡裝的啥？”
趙桂蘭沒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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