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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十點，周茂才推開了平安飯店的門。
劉國慶進門時回頭看了一眼街對麵自己那家關了門的實惠館，門板上還貼著“歇業一天”的牌子，已經貼了好幾天了。
周茂才走在最前麵，皮鞋踩在碎碗碴被掃乾淨後還留著一道淺痕的地麵上，嘴角壓不住往上翹。
趙桂蘭坐在空蕩蕩的店堂裡，麵前擺著一張方桌和三把空椅子。
周小翠給她倒了杯茶，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沒起身，也沒寒暄。
“坐。”
周茂才在正對麵坐下來，張富友和劉國慶一左一右挨著他坐下。
周茂才打量著空蕩蕩的店堂，目光從收銀台掃到後廚門口，再從後廚門口掃到窗邊那排空著的卡座，像一個已經把這間店麵當成自己囊中之物的人在盤算怎麼重新布置。
“桂蘭同誌，想通了？”
周茂才從兜裡摸出一支煙點上，吐了口煙圈。
“這店麵地段不錯，就是最近不太平。你要是真心想轉，開個價，咱們都是老熟人了，價錢好商量。”
趙桂蘭把茶杯擱在桌上，語氣不鹹不淡。
“轉讓的事不急，先聊聊前幾天砸店的事。”
周茂才的笑容在臉上僵了一瞬。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煙灰。
“砸店的事你找公安去，跟我有什麼關係。”
“跟你沒關係？”
趙桂蘭靠在椅背上，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
“我沒說是你砸的，我說的是砸店的事，你慌什麼。”
趙桂蘭從桌下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解開袋口的棉線。
“周老板，你說你不認識砸店的人，是吧。”
她從檔案袋裡抽出第一件東西：一張硬紙板，上麵並排貼著兩張照片。
左邊是陳望年從廚房醬油漬裡拓下來的鞋印，右邊是黃毛被拘留時拍的案底照，鞋底紋路放大衝洗出來，紋路走向和磨損位置完全吻合。
她把硬紙板推到周茂才麵前。
“認識這個人嗎？”
周茂才低頭掃了一眼，手指夾著的煙灰掉在桌麵上。
“不認識。”
“不認識？”
趙桂蘭從檔案袋裡抽出第二件東西：趙金寶拍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周茂才站在茶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印著“盛源布業”紅字的牛皮紙信封，正遞給劉國慶。
兩個人的側臉在照片上清清楚楚，劉國慶微微彎著腰接信封，那姿勢像在接一道聖旨。
她把照片放在硬紙板旁邊，兩根手指按著照片邊緣推過去。
“那你認識你自己嗎？”
周茂才此時臉色有點難看。
“這個信封裡裝的是什麼？”
趙桂蘭轉向劉國慶，聲音不重，眼神卻像釘子一樣紮過去。
“劉老板，你替他回答。”
劉國慶的臉刷地白了，嘴唇翕動著去看周茂才，周茂才沒看他。
他的手在膝蓋上攥成拳頭，攥的指節發白。
“不說是吧。”
趙桂蘭從檔案袋裡抽出第三件東西：證詞記錄，末尾附了茶館老板娘的聯係方式和簽名。
她把記錄紙攤開，用手指點著上麵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
“‘周茂才在包間裡拍桌子說趙桂蘭那個娘們早就該收拾了’，日期是砸店前一天。”
她抬起頭，看著張富友。
“張老板，你當時也在場，他說的是不是你勸他太急容易露餡那句話？他回了你一句‘錢我出人我找，你出個主意都不敢扛’，對不對？”
張富友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趙桂蘭，你......”
周茂才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著地麵發出刺耳的響聲。
“坐下。”
趙桂蘭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她甚至沒有抬頭看他，隻是伸出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示意他坐回去。
“我讓你坐了，你就坐著聽。”
周茂才站著不動，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看看門口，看看張富友，看看劉國慶，發現沒有人敢接他的目光。
“你是不是在想，”
趙桂蘭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個農村娘們翻不出什麼天？你昨天在茶館說的，讓劉國慶轉告我，說我一個農村婦女，店都關了還能咬人？”
她站起來，兩隻手撐在桌麵上，微微前傾，一個字一個字的砸在在場幾人的心口。
“今天翻給你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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