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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建華在侯廣財門縫裡塞的紙條，第二天就被人取走了。
趙桂蘭是第二天傍晚知道這個消息的。
郭長興在雜貨鋪附近安排的便衣暗哨記下了取紙條的人，不是侯廣財，是老孫頭。
雜貨鋪的老板老孫頭趁天黑前收門板的時候，往巷子裡拐了一趟，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張紙條。
暗哨跟了他一段，看見他進了雜貨鋪後院那間出租屋，出來時手裡空了。
郭長興把這個消息帶給趙桂蘭的時候，她正在老磨坊裡調鹵湯。
她聽完點了點頭，問了一句。
“侯廣財有沒有露麵？”
“沒有，老孫頭替他拿的消息。”
“他不會自己來。”
趙桂蘭把勺子擱在灶台上。
“他每次都是讓別人先動，劉翠芬是他讓老孫頭遞的話，林大山是他牽的線，周茂才是他煽的風。”
“他自己從不出麵，至少不會第一個出麵。”
郭長興沉默了一會兒，問她覺得侯廣財下一步會怎麼做。
趙桂蘭看著鍋裡翻滾的鹵湯，說了一句話。
“他會再派一個人來試探。”
第三天中午，那個人來了。
平安飯店午市正忙。
陳建華推開店門，身後跟著三個地痞，五個人在靠門口的位置坐下來，每人點了一份鹵味拚飯。
周小翠拿著菜單愣了一下。
她壓住心裡的不安，把菜單遞進後廚時壓低聲音跟趙桂蘭說了一句。
“桂蘭姐，陳建華來了，帶了三個人。”
趙桂蘭正在灶台前調鹵湯。
她頭也沒抬，說了句。
“讓他吃。”
五份鹵味拚飯端上來。
陳建華埋頭扒飯，三個地痞也吃得狼吞虎咽，桌上骨頭堆了一小堆。
他們吃得很正常，沒有找茬，沒有大聲說話，其中一個還催了一句“快點啊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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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翠站在櫃台後麵盯著他們，手裡攥著茶壺把，指節發白。
吃到一半，陳建華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他從碗底捏出一隻死蒼蠅舉到眼前，猛地站起來把碗往地上一摔。
碗碎成好幾片，鹵汁濺了一地。
他扯著嗓子喊。
“黑心奸商！用死蒼蠅坑人！這店還能吃嗎！”
三個地痞同時掀翻桌子。
碗盤筷子稀裡嘩啦碎了一地，鹵味拚飯連湯帶水潑在地上，濺了旁邊桌客人一褲腿。
門外兩個專門負責吆喝的地痞扯著嗓子喊“快來看平安飯店吃出蒼蠅”，引了半條街的人圍在門口。
陳建華越演越投入，指著從後廚走出來的趙桂蘭罵她是黑心奸商、用臭肉死蒼蠅坑人、自己吃了半天才發現碗底埋著好幾隻。
他罵得唾沫橫飛，手舞足蹈，情緒比任何時候都激動。
然後一個東西從他兜裡滑了出來。
那是一個沒蓋嚴的小玻璃罐，從他口袋裡滑落，叮當一聲掉在地上，在地磚上彈了一下滾到卡車司機腳邊。
卡車司機低頭一看，罐子裡黑壓壓一片全是死蒼蠅。
整條街的圍觀群眾瞬間安靜了。
陳建華的嘴還張著，手指頭還指著趙桂蘭的方向，但嗓子眼裡那股氣一下子泄了。
他看著地上那個玻璃罐，臉上血色一層一層往下褪。
趙桂蘭從櫃台後麵站起來。
她沒有看陳建華。
她伸手拉了一下櫃台底下新裝的鈴鐺繩，這是陳望年在前幾天加長過的那根繩，從櫃台通到後廚每個角落。
後廚鈴聲大作。
陳望年從後廚走出來，圍裙還係在身上，手裡握著擀麵杖。
趙金寶跟在他後麵，手裡舉著一把剁骨刀，刀背上還沾著鹵料渣。
鐵蛋從門外的人群裡擠進來，手裡舉著一根扁擔，餛飩攤老板和修車攤師傅站在他身後，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陳建華後退一步，踩在地上的鹵汁裡滑了一下，伸手想抓旁邊的桌子穩住身體。
陳望年把擀麵杖往桌上一放，擀麵杖在桌麵上滾了半圈，停在陳建華手指前麵。
他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弟弟。
“你鬨夠了沒有。”
陳望年的聲音不高，但陳建華聽得渾身一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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