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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廣財決定不等了。
假消息傳了兩天，老孫頭說趙桂蘭已經在收拾東西，老磨坊的女工也開始找新活了。
再不下手，等她轉讓了店麵回了村，想動她也找不到人了。
他蹲在出租屋牆角把麻袋裡最後一瓶煤油拎出來掂了掂分量，雷管留著以後用，今晚隻放火。
他要趕在老疤出獄前把事辦了，到時候大哥出來看見趙桂蘭的飯店燒了，他就有了從跑腿升為二把手的本錢。
淩晨兩點，平安飯店後巷。
侯廣財蹲在牆根下，把煤油瓶蓋子擰開，沿著後門木板和旁邊堆的廢紙箱一路潑過去。
煤油順著木板縫往下淌，刺鼻的氣味在夜風裡散開。
他把空瓶子往地上一擱，從兜裡摸出火柴。
火柴頭擦過盒側的砂紙，嗤的一聲，火苗在他指尖跳起來，映得他半邊臉忽明忽暗。
他把火柴往紙箱上一扔。
火苗舔上煤油，瞬間躥起半人高。
他站起來想跑。
巷子口站著一個人。
不是公安，沒穿製服。
那人從黑暗裡走出來，身形高大，肩膀寬厚，腳步沉實。
侯廣財認得這個身形。
是陳望年！
陳望年沒有說話，隻是從巷子口一步一步走過來。
侯廣財扔了煤油瓶轉身扒牆。
他的手指頭剛摳住牆頭，一隻腳剛踩上牆麵的磚縫，腳踝被一隻手攥住，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箍在他的骨頭上，把他整個人從牆頭拖了下來，摔在地上。
後背砸在石板地上，侯廣財悶哼一聲。
陳望年把他翻過來，膝蓋壓在他後背上，一隻手按住他的脖子。
郭長興和另一個公安從巷子兩端同時衝進來。
郭長興用手電照了照地上還沒燒完的紙箱，一腳把火苗踩滅。
他蹲下來搜了侯廣財的身，布兜空的，煤油瓶已經空了，雷管不在身上。
“雷管在哪。”
郭長興焦急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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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廣財咬著牙不說話。
侯廣財被按在地上的臉抽搐了一下。
陳望年淡淡地說。
“老疤下周出來，你這些年在外麵替他做的事，讓他自己來看看，你連一個飯店都燒不掉。”
這句話比膝蓋和手更重。
侯廣財的眼神變了。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戳穿了身份的崩塌，他以為自己是老疤在外麵最得力的兄弟，替老疤守了這麼多年的攤子。
可在他大哥出來的前一天晚上，他被按在巷子裡，連一把火都放不成。
趙桂蘭從巷子口走出來。
她把油燈放在地上，蹲下來。
燈光照在侯廣財被按在地上的臉上，煤油的汙漬、蹭破的顴骨、嘴角的泥，在燈下一清二楚。
趙桂蘭沒有說話，侯廣財不是劉翠芬之流，說多了無用。
郭長興把他從地上拽起來，銬上手銬，押著他往巷子口走。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陳望年鬆開壓在地上的膝蓋站起來，走到趙桂蘭旁邊。
她彎腰把油燈從地上端起來，拿袖子擦了擦燈罩上沾的煤灰，對著燈罩吹了口氣，把灰吹乾淨了。
“回去吧。”
她說。
陳望年走在她旁邊，兩個人並肩走出巷子。
......
縣城監獄大門口。
老疤拎著個破布包走出來，身上那件灰布褂子洗得發白，頭發剃得貼著頭皮。
他在鐵門裡待了好幾年，外麵的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門口等著兩個兄弟。
其中一個接過他手裡的破布包，另一個遞上一支煙。
老疤把煙叼在嘴上，兄弟劃火柴替他點上。
他吸了一口，煙從他鼻孔裡慢慢噴出來，目光從縣城的方向慢慢掃了一圈。
“廣財呢。”
兄弟沉默了一下。
“昨晚折了，在平安飯店後巷放火，被陳望年和公安當場抓了。”
老疤抽煙的手停了一下。
煙夾在指間，煙灰被風吹落。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隻是眯了一下眼。
沉默了片刻，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看了一眼還剩半截的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周大貴的賬呢。”
“周大貴之前被那個姓趙的女人送進去了，廣財被抓是因為在飯店後巷放火，周大貴被抓之前也跟她有關。”
老疤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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