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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佳服裝廠廠長召集的飯局設在批發市場旁邊的小飯館裡。
他點了幾個菜，擺了幾瓶酒，對著圍坐在桌邊的供貨商們從龔經理說到桂蘭。
“明明美佳是省城老牌子，在百貨商場賣了這麼多年工作服，憑什麼被一個縣城來的小廠擠到角落裡去。”
“龔經理當年跟我說桂蘭隻是臨時進場，位置偏沒關係，結果桂蘭銷量一上去就把電梯口最好的位置搶了。”
他拍著桌子繼續說。
“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供貨商們七嘴八舌地附和。
一個說桂蘭是靠著舉報龔經理才爬上去的，一個說縣城小廠能做出什麼好衣服，早晚砸招牌。
美佳廠長趁熱打鐵。
“明天一起去徐經理辦公室，要求把桂蘭撤下來把位置還給美佳，法不責眾，一起去徐經理不敢不給麵子。”
第二天上午，美佳廠長帶著幾個供貨商湧進了徐經理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原本很安靜，徐經理正在看上周的銷售報表。
一群人突然湧進來把他門口的助理嚇了一跳，沒攔住。
“徐經理，我們有話要說。”
美佳廠長站在最前麵，臉上掛著準備好了的笑容。
他從美佳在百貨商場賣了多年工作服講起，話鋒一轉說現在商場把最好的位置給了一個縣城來的新牌子，他們這些老供貨商心裡都不舒服。
身後的供貨商跟著點頭。
“桂蘭進場才多久就占了電梯口？”
“我們這些老牌子在商場乾了這麼多年，從來沒受過這種待遇。”
美佳廠長最後總結：“桂蘭一個縣城小廠，不配占電梯口最好的位置，要求商場把位置還給美佳。”
徐經理靠在椅背上聽他們說完。
放下手裡的報表，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
他沒有回答美佳廠長的話，隻是拉開抽屜，拿出兩張表並排放在桌上。
左邊是桂蘭展位最近的日銷售數據和返修率，右邊是美佳服裝廠過去半年的銷售數據和返修記錄。
“你自己看。”
美佳廠長低頭掃了一眼。
桂蘭的日銷量是美佳的數倍，返修率遠低於美佳。
他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
“展位是按數據說話的。”
徐經理把兩張表往他麵前推了推。
“桂蘭日銷量遠超美佳，返修率不到美佳的零頭。電梯口的展位是顧客用腳投票投出來的。你知不知道桂蘭每一件出廠成品都有質檢員簽名，百貨公司退貨能直接查到誰踩的線？美佳做得到嗎？”
美佳廠長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身後的供貨商們麵麵相覷，有人已經開始往後挪步。
“徐經理說得對，展位應該按數據說話。”
剛才附和最起勁的一個供貨商忽然開口。
另外兩個趕緊跟著附和：“我們是被美佳廠長煽動來的，沒有要施壓的意思。”
美佳廠長回頭看著這些剛才還在飯館裡跟他一起罵桂蘭的人，嘴唇翕動了好幾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徐經理站起來說。
“商場對供貨商一視同仁，誰的產品質量好賣得好誰就占好位置，以後再搞拉幫結派直接取消全年供貨資格。”
美佳廠長臉上的血色從紅到白，又從白到青。
他不再提桂蘭配不配，隻是說了一句知道了，轉身走出辦公室。
那幾個供貨商像逃一樣跟在他後麵湧出門去，走廊裡響起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助理從門口探進頭來看了一眼，徐經理把桂蘭的銷售表重新夾回文件夾裡說。
“我早知道會有人來鬨，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老吳從批發市場跑到展位時，趙桂蘭正把新到的針織布連衣裙掛上衣架。
他站在衣架旁邊把徐經理辦公室裡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美佳廠長帶著幾個人去找徐經理，結果被徐經理當眾拿出桂蘭和美佳的銷售數據對比，一句話就把他堵了回去，其他幾個人當場就反水了。
老吳一邊說一邊拿手比劃。
“美佳廠長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像吃了蒼蠅。”
陳玉秀放下手裡的衣架。
“難怪剛才我路過電梯口時看見幾個供貨商灰溜溜地往樓下走。”
趙桂蘭聽完隻是嗯了一聲，繼續掛衣服。
“你早就知道徐經理會駁回去？”
老吳問。
“桂蘭的每一件衣服都有質檢簽名，每一個數據都經得起查。”
趙桂蘭把最後一件連衣裙掛好，退後兩步看了看陳列。
老吳搖了搖頭，笑著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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