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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經理供出的那條信息，趙桂蘭沒有急著用。
她讓陳玉秀把那封裝著回扣的信封送到徐經理辦公室後，自己在展位上把最近省城發生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美佳廠長在徐經理那裡碰了壁，聯合施壓的幾個供貨商當場反水，他手裡已經沒有牌了。
但老周昨晚說美佳的貨車裡堆滿了紙箱，老吳也證實美佳廠長去了解放路百貨商場。
百貨商場這邊被徐經理警告過，他不敢再鬨。
那就隻剩下一條路：換個商場，用低價跟桂蘭打價格戰。
“他以為解放路那邊不知道他在百貨商場的退貨記錄。”
趙桂蘭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
“那就讓他知道知道。”
陳玉秀把一件試完的連衣裙重新掛好。
趙桂蘭讓陳望年去倉庫找老周，把龔經理供出的那條信息整理清楚，美佳去年哪批貨被百貨商場退貨、退貨原因是什麼、換商標後賣到解放路百貨的時間。
老周在倉庫做登記，美佳的進出貨記錄他每天都要簽字，查到這些信息並不難。
當天下午，老周就把一張紙條送到展位上。
退貨批次、退貨日期、換商標後的銷售去處，每一條旁邊都標注了記錄本的頁碼。
“夠用了。”
趙桂蘭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帶上桂蘭的資質材料，一個人去了解放路百貨商場。
解放路百貨商場比省城百貨商場小一些，但人流量不差。
趙桂蘭進門前先繞商場走了一圈，看了看周邊街道的人流方向和公交車停靠位置。
南門正對著公交站，大部分人從南門進。
服裝區在三樓，顧客上樓後先看到的是中間展位。
采購經理姓胡，五十出頭，戴一副銀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
趙桂蘭把桂蘭的資質材料放在他桌上，胡經理翻完材料，摘下眼鏡放在桌上。
“桂蘭在百貨商場的銷售數據我已經聽說了，電梯口展位銷量超過不少老牌子，確實不錯。不過桂蘭在省城隻有一個展位，怎麼想到來解放路這邊？”
“不是桂蘭想來，是有人想來。”
趙桂蘭從口袋裡掏出老周整理的那張紙條，放在胡經理麵前
“美佳服裝廠最近在跟您談合作。他應該跟您說他是百貨商場的老牌子，經驗豐富，價格有優勢。但有一件事他應該沒告訴您。”
胡經理拿起紙條。
“這批貨在解放路賣過。”
趙桂蘭說。
“當時您這邊應該不知道這批貨是百貨商場的退貨，因為商標被換了。”
胡經理沉默了一會兒。
把紙條放下，重新戴上眼鏡，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正在審核的供貨商資料，美佳服裝廠的入駐申請表，廠長簽名處還空著。
“他今天下午要來簽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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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經理把美佳的申請表放到一邊，重新拿起桂蘭的資質材料，翻到周明遠的驗收記錄那一頁。
“這份驗收記錄的簽字人，是百貨公司老周？連續四季返修率為零？”
“每一件出廠成品都有質檢員簽名，退貨能查到誰踩的線。”
胡經理合上桂蘭的文件夾。
“解放路百貨不跟有汙點的供貨商合作，美佳那邊我自己來處理。”
他頓了頓。
“桂蘭有沒有興趣在解放路也設一個展位？百貨商場的銷售數據我看了，位置不會比電梯口差。”
“目前產能需要回去安排再答複。”
“隨時歡迎，位置先給桂蘭留著。”
與此同時，美佳服裝廠的辦公室裡，美佳廠長正對著賬本算低價策略的利潤率。
他不指望在解放路百貨能賺多少錢，隻要能把桂蘭擋在省城市場之外，少賺一點也值得。
他放下筆，拿起電話撥了胡經理的號碼。
“胡經理，昨天咱們談的那個進場的事，我把報價單帶來了，下午過來簽合同。”
“合作不用談了。”
電話那頭胡經理的聲音很平靜。
“以後也別來了。”
美佳廠長愣了幾秒。
“不是說好了嗎？怎麼突然......”
“去年那批從百貨商場退貨轉賣到我們這的衣服是怎麼回事，你自己心裡清楚。商場不跟有汙點的供貨商合作。”
電話掛了。
美佳廠長拿著話筒站在原地，聽筒裡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他慢慢把話筒放回電話機上，忽然抓起桌上的搪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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