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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拉機拐進陳家村村口時，趙桂蘭遠遠看見棗樹下的搖床裡有個小人影正趴著玩。
聽見拖拉機聲，陳念安立刻抬起頭，兩隻小手抓著搖床欄杆站起來，她現在已經能穩穩站住了。
“媽媽！”
趙桂蘭從車鬥裡跳下來，陳念安從搖床裡伸出兩隻手要她抱。
她把陳念安抱起來，陳念安摟著她的脖子說媽媽走了好久。劉翠芬從灶房裡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
“省城的事辦完了？”
“展位穩了，解放路那邊可能也要開一個。”
趙桂蘭抱著陳念安在棗樹下的石墩上坐下來。
“這次回來找秀娥商量擴產的事。”
“擴產？”
“兩個商場同時供貨，產能不夠。”
劉翠芬把鍋鏟放在灶台上，解下圍裙走過來接過陳念安。
“秀娥在車間裡，剛才還跟招娣在那念叨說桂蘭姐什麼時候回來。”
趙桂蘭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往舊禮堂走去。
舊禮堂裡縫紉機聲響成一片。
林秀娥正蹲在鎖邊機旁邊看錢招娣鎖一件新款的袖口，新車間那邊孫桂英的聲音隔著牆傳過來，在跟田小娥說這批碎花的確良縮水率跟上一批不一樣，讓田小娥重新調預縮水溫。
“秀娥。”
林秀娥抬起頭，看見趙桂蘭站在車間門口，立刻站起來。
“桂蘭姐，省城那邊展位怎麼樣了？”
“穩了，解放路百貨的胡經理也邀請桂蘭入駐，位置不會比這邊差。”
趙桂蘭走進車間，拿起林秀娥放在裁剪台上的一件剛鎖好邊的袖口翻過來看針腳。
“但產能不夠，現在供應百貨商場一個展位還行，再加一個解放路百貨，得擴大生產。”
林秀娥從藍色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紙鋪在裁剪台上。
是一張車間布局圖，老磨坊的平麵圖，上麵用鉛筆標注了縫紉機的位置、裁剪台的擺放、人行通道。
“我在電話裡聽說解放路那邊想邀請桂蘭入駐就開始畫了。”
林秀娥指著圖紙上的標注。
“把老磨坊改造成第二打樣車間，老磨坊那邊的縫紉機全部搬進新車間，騰出來的空間專門做打樣和新款研發。”
她頓了頓，手指在圖紙上從老磨坊劃到新車間。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桂蘭以後肯定不止兩個展位，省城站穩了，以後可能還要去其他城市。如果每次擴產都臨時加機器加人，管理起來太亂。不如趁這次把車間分開，打樣歸打樣，批量生產歸批量生產，各乾各的，互不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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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桂蘭看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標注。
“什麼時候畫的。”
“電話裡聽到解放路要邀請桂蘭入駐那天晚上畫的。”
林秀娥把鉛筆夾回耳朵上。
“反正陳念安睡了我也睡不著，就起來畫了幾筆。”
孫桂英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她在圖紙上新車間的位置用手指圈了個圈。
“新車間交給我來管，讓秀娥專心畫新款，我在紅旗服裝社當了十幾年裁剪組長，管車間比畫圖更順手，秀娥畫出來的款式桂蘭獨一份，省城都沒這個款式。”
林秀娥抬頭看著孫桂英，嘴唇動了動，眼眶有點紅。
“不用感動。”
孫桂英從兜裡掏出手帕遞給她。
“等新款上了省城櫃台，請我吃碗麵就行。”
林秀娥接過手帕擦了擦眼角。
“好。”
趙桂蘭站起來走到窗邊。
舊禮堂窗外，老磨坊的屋頂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灰白的光。
幾個月前老磨坊還是桂蘭唯一的車間，現在它要變成打樣車間了。
她說今天下午就讓陳望年帶人把老磨坊的縫紉機全搬進新車間，孫桂英負責排新車間的人手和班次，林秀娥回去繼續畫新款。
“學徒培訓的事呢？”
田小娥從鎖邊機後麵探出頭。
“擴產後新招的學徒比之前多，三個師傅輪班帶。”
田小娥拍了拍劉麥穗的肩膀。
“沒問題，我和劉麥穗還有王翠花各帶一組，保證跟上進度。”
下午，陳望年帶著陳建國和幾個男工開始搬老磨坊的縫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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