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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家灣加工點的第一批秋裝外套在省城賣了一個多星期，老吳打來電話時嗓門大得話筒都在震。
“桂蘭姐，彭家灣那批貨賣完了！顧客反饋好得很，鎖邊袖口翻過來看針腳密實，穿了這麼多天沒鬆線。我這邊幾個批發商都說這批貨比上一批還穩，問我什麼時候再有貨。”
趙桂蘭掛了電話，百貨商場那邊的陳玉秀也托人帶話過來說。
“彭家灣這批秋裝外套返修率為零，一件退換的都沒有。解放路百貨的胡經理也打了電話，說顧客試穿時翻看袖口針腳，看完就買了。”
“彭家灣過了。”
趙桂蘭放下排產表，對坐在對麵的林秀娥說。
“張家莊和雙河口可以動了。”
林秀娥把排產表上畫好的兩個格子用紅筆圈起來，在旁邊標注了啟動日期。
孫桂英正好從新車間過來送質檢單，聽見這話放下質檢單。
“兩個加工點同時開，培訓師傅夠不夠？彭家灣那邊劉麥穗還在帶第二批學徒，老磨坊這邊田小娥在打樣車間幫忙，錢招娣管著鎖邊車間走不開。”
趙桂蘭想了想，說從老磨坊熟練工裡再挑幾個。
但挑誰、怎麼保證各加工點培訓標準統一，得先定下來。
“加工點多了，光靠師傅口頭教不夠。”
林秀娥放下排產表。
“一個師傅教一個樣，時間長了各加工點做出來的東西質量參差不齊。得把培訓標準寫下來，踩直線怎麼教、鎖邊怎麼教、釘扣怎麼教、成品驗收怎麼驗，全部寫成文字。以後不管誰去新加工點培訓，都按同一套標準來。”
“你寫。”
林秀娥把自己關在老磨坊打樣區一整個下午。
她把縫紉機推到一邊，在裁剪台上鋪開一疊空白紙，從兜裡掏出那支跟了她好幾年的鋼筆，埋頭開始寫。
把這幾年在老磨坊帶學徒的經驗全部倒出來，每一步她都寫了教法、常見錯誤、糾正方法，最後還畫了驗收標準，在冊子最後兩頁畫了針腳密度對比圖和鎖邊合格與不合格的對比示意圖，拿尺子量著畫，每一針都畫得清清楚楚。
冊子封麵上工工整整寫著幾個字：桂蘭服裝廠加工點培訓手冊。
趙桂蘭翻完小冊子，遞給旁邊的孫桂英。
“這本冊子以後就是桂蘭加工點的培訓教材。每個加工點開班，師傅先按這個教，品控標準也按這個來驗收。”
田小娥接過冊子翻了幾頁，忽然說她去張家莊。
她在老磨坊帶了好幾批學徒了，培訓這活兒她熟。
林秀娥這本冊子寫得比她當年在老磨坊學的時候全靠師傅口頭教強多了，她按冊子上的標準教，保證張家莊第一批貨全部合格。
錢招娣站在田小娥旁邊，等她說完了才開口。
“那雙河口我去。”
孫桂英看了她一眼。
“你管著鎖邊車間，走得開？”
“鎖邊車間有組長盯著，日常排產沒問題。雙河口正好是鎖邊加工點，我管了這麼久的鎖邊車間，教鎖邊最拿手。”
錢招娣頓了頓。
“以前在老磨坊剛學鎖邊的時候桂蘭姐手把手教過我，現在我教別人，一準能教好。”
趙桂蘭看了錢招娣一眼，又看了看田小娥，說了聲好。
張家莊加工點負責釘扣，田小娥去。雙河口加工點負責鎖邊，錢招娣去。
招工的事交給王翠花，彭家灣那批婦女她招得不錯，名單上熟練工、半熟練工、零基礎分得清清楚楚，省了師傅不少時間。
張家莊加工點設在村口一間舊磨坊裡，格局和當年的老磨坊差不多。
田小娥到張家莊後第一天沒有急著教釘扣，先把培訓手冊翻開放在桌上，讓學徒們圍過來看。
那幾頁紙上畫著釘扣的標準步驟......
“把布料重新繃緊，繃平了再釘。”
學徒繃好布料又釘了一顆，這次扣子不歪了，但四道線排得不均勻，第一道緊第三道鬆。
田小娥說這還不合格，拆了重釘。
她教了一上午，發現大部分學徒的問題都出在第一步繃布上，布沒繃平就開始釘，釘出來的扣子十個有八個是歪的。
在手冊頁邊寫了幾個字：“釘扣前先繃布，繃平再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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