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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玉秀的電話是上午打來的。
“桂蘭姐，加厚版外套隻剩幾件了，碎花連衣裙也快賣完了。有個顧客從解放路百貨那邊專門過來，說那邊斷貨了，來這邊碰碰運氣，結果這邊也快沒了。”
陳玉秀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卻很快，話筒裡還能聽見品牌服務點那邊顧客試衣服的窸窣聲。
趙桂蘭剛掛了陳玉秀的電話，解放路百貨的胡經理又打了進來。
他的聲音倒是不急，但話說得很實在，說桂蘭的秋裝外套在解放路百貨賣得比百貨商場還好，加厚版每次補貨當天就賣完，碎花連衣裙也斷貨好幾天了。
他讓趙桂蘭這次無論如何多留一些給解放路，別全讓百貨商場那邊拿走了。
趙桂蘭掛了電話，把三個加工點的排產表攤在桌上。
彭家灣的鎖邊排到了下周，張家莊的釘扣排到了下下周，雙河口的鎖邊也滿了。
每個加工點都在加班，王翠花昨天還說彭家灣那邊有幾個婦女主動提出晚上多乾一會兒，把家裡孩子哄睡了又回加工點多踩幾件。劉麥穗在彭家灣盯著質量，錢招娣在雙河口管著鎖邊，田小娥在張家莊帶著釘扣組。
三個師傅各守一個點，沒有多餘的人手了。
孫桂英從新車間過來送質檢單，看了一眼桌上畫滿紅線的排產表，放下質檢單。
“訂單又加了？”
“省城那邊催貨催得緊，三個加工點全滿了，新訂單接不進來。”
“那就再開兩個點。”
孫桂英把排產表往旁邊挪了挪，用手指在桌上虛畫了兩個圈。
“趙家村和孫家莊。趙家村做鎖邊，孫家莊做釘扣。招工交給王翠花，培訓讓田小娥去孫家莊，趙家村鎖邊培訓讓劉麥穗從彭家灣過去帶幾天。”
趙桂蘭抬起頭看著她。
孫桂英說她在紅旗服裝社當了十幾年裁剪組長，紅旗散夥的時候她一個人管著整個裁剪車間的排產，現在桂蘭這幾個加工點的調度她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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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趙家村和孫家莊同時啟動。”
消息傳下去不到半天，王翠花已經挎著包袱去了趙家村。
她上次在彭家灣招工時摸出了經驗，到村裡先找婦女主任，婦女主任知道誰家媳婦手巧、誰家閨女學過針線，比挨家挨戶串門效率高得多。
趙家村的婦女主任姓郭，四十出頭，一聽王翠花說桂蘭服裝廠來招工，立刻放下手裡的玉米棒子，領著王翠花挨家挨戶敲門。
不到兩天時間，名單上列了十幾個名字，熟練工畫星、學過針線的畫三角、完全沒基礎的畫圈，和彭家灣那張名單一樣清清楚楚。
王翠花從趙家村回來把名單遞給趙桂蘭時，又從兜裡掏出另一張紙。
“孫家莊那邊有幾個在彭家灣學過鎖邊的婦女聽說桂蘭要在孫家莊設加工點主動找了我，想轉到孫家莊離家近一些，我已經把名字加進了孫家莊的招工名單。”
趙桂蘭接過兩張名單翻看了一遍，說孫家莊的加工點就設在村口那間閒置的隊部辦公室，讓田小娥去孫家莊負責釘扣培訓。
田小娥把培訓手冊裝進包袱裡說明天就去。
王翠花說她明天也跟田小娥一起去孫家莊，新加工點開班頭幾天需要有人幫忙協調。
“桂蘭姐。”
李紅梅從鹵味作坊那邊走過來，圍裙上還沾著鹵料渣。
“新加工點多了，光靠孫桂英一個人跑質檢跑不過來。”
“你想說什麼？”
“我來負責新加工點的質量巡查。
彭家灣、張家莊、雙河口加上趙家村、孫家莊，五個點，我挨個跑。
我管了這麼久鹵味作坊，每天跟質檢打交道，品控流程全記在腦子裡。
鎖邊的驗收標準是每寸十二針，針腳鬆一針都要拆了重做。釘扣的標準是四道線，線道均勻背麵無接頭，這些我都背得下來。”
孫桂英在旁邊點了頭。
“行，鎖邊和釘扣她來查，我專查成品抽檢。兩個質檢員，各管一攤。”
趙桂蘭看了李紅梅一眼。
她當初是那個被婆婆嚇得不敢吭聲的小媳婦，後來是管鹵味作坊的李組長，現在主動站出來要管五個加工點的質量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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