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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金寶從省城回來後的那幾天，平安飯店的生意比過年還熱鬨。
卡車司機老周每天天不亮就來排隊，說桂蘭鹵味拿了省城的大獎他在車隊裡吹了好幾天，現在整個運輸公司都知道華河縣出了個獲獎的鹵味牌子。
鹵味外帶窗口的銷量翻了一倍不止，趙德順炒菜的鐵鍋從早顛到晚，灶台上的火從來沒熄過。
這天早上趙德順照常去縣供銷社進貨，不到一個鐘頭就回來了。
他把三輪車停在飯店門口，車上隻擱著幾顆蔫頭耷腦的白菜和半袋鹽。
“肉呢？”
周小翠從前台探出頭。
“沒了，供銷社說最近貨源緊張，今天沒有肉。調料也隻剩花椒和鹽。”
趙德順把空三輪推進後廚，臉色很難看。
趙金寶正在灶台前撈鹵好的豬蹄，漏勺懸在半空中。
“昨天還有半扇豬肉，今天怎麼就沒了？”
“采購員小周支支吾吾的，說最近貨源緊張，讓我等幾天。我等了半個多鐘頭，看見隔壁飯店的三輪車從供銷社後門出來，車鬥裡堆著好幾扇豬肉。”
趙金寶把漏勺往鍋裡一頓，圍裙也沒解就跑出去。
他接連跑了好幾家平時合作的肉鋪，所有老板都麵露難色，有的說最近生意太好肉賣光了，有的支支吾吾讓他去別處問問，有個平時跟他熟絡的老板話還沒說完就把攤子上的紗罩拉下來，說下午再來。
趙金寶跑了大半個縣城，連一根豬骨頭都沒買到。
“有人在背後搞鬼。”
趙金寶回到飯店把空網兜往灶台上一摔。
“我跑了好幾家肉鋪，連肉鋪都不肯賣給桂蘭。”
趙桂蘭這時從舊禮堂過來，在門口聽見趙金寶的話，沒有急著開口，隻是走進來在灶台旁邊站了一會兒。
趙德順把供銷社那邊的情況又說了一遍。
“采購員小周平時給桂蘭供肉有沒有出過問題？”
“沒有，小周跟桂蘭合作很久了，今天說話的時候眼睛不敢看我，肯定有隱情。”
趙桂蘭拿起牆上的電話打給宋秉文，問他供銷社肉類供應最近有沒有調整。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宋秉文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壓低聲音說。
“我剛聽說，新開的鴻運酒家老板劉大寶跟供銷社分管食品采購的副主任是拜把子兄弟，劉大寶請副主任吃了好幾頓飯，副主任今天一早就打了招呼說豬肉貨源緊張優先供鴻運酒家。”
“副主任姓什麼？”
“姓馬。”
趙桂蘭掛了電話，對趙金寶說了一句把鍋端回灶上繼續鹵，然後讓陳望年發動拖拉機一起去供銷社。
馬副主任的辦公室在供銷社二樓走廊儘頭。
趙桂蘭推開門時他正端著搪瓷茶杯看報紙，茶杯上印著“華河縣供銷社”幾個紅字。
趙桂蘭開門見山，問他桂蘭飯店的豬肉供應什麼時候能恢複。
馬副主任放下報紙說最近貨源緊張是暫時的，過段時間就好了，讓她們回去等著，手裡那杯茶端得很穩。
“馬主任，貨源緊張是隻針對桂蘭，還是所有飯店都緊張？”
“都一樣，都緊張。”
“我剛才從隔壁飯店出來，人家後廚堆著半扇豬肉。”
馬副主任端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晃出來灑在報紙上，印著供銷社紅字的茶杯在桌上磕了一下，臉色變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懷疑我卡你們桂蘭的貨？”
“我沒說您卡貨，我隻是想知道桂蘭什麼時候能恢複供應。”
趙桂蘭的聲音很平，沒有提高半度。
“等貨源到了自然會通知你們。”
馬副主任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頓。
“供銷社有供銷社的安排，你們個體戶別動不動就來質問。”
趙桂蘭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站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
從供銷社出來，隔壁飯店的老板正站在門口抽煙，看見趙桂蘭從供銷社大門出來，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朝她招了招手。
趙桂蘭走過去，他壓低聲音說。
“馬副主任跟劉大寶是拜把子兄弟，劉大寶給馬副主任送了好處，馬副主任就把桂蘭的肉全卡了。”
“我們飯店也被克扣了份額，但我跟副主任合作多年不方便當麵翻臉，就是看不慣這種下三濫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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