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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辦啊大人，這才是第一波洪汛，接下來江水越來越洶湧，漫到城裡，我們焉有活路！”
那百姓跪在地上，麵如菜色。
他身後的街市上，婦人抱著啼哭的孩子跌跌撞撞，老人拄著拐杖被擠的東倒西歪。
四處哀鴻遍野。
哭喊聲、叫罵聲混成一團。
遠處還能隱約聽到江水翻滾咆哮的聲音。
謝懷瑾站在原地，臉色煞白。
他今早還在書房裡研究虞晚棠畫的那張圖，最薄弱的缺口，此刻怕是已經塌沒了。
他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聽到動靜的虞晚棠已經趕上前來。
“叫一隊人去東城岩壁下，尋那姓林的人家，叫他們把地窖收拾出來收容災民。”
謝懷瑾和她對了個眼神，也想起了他們一起待過的那處懸崖。
當即一揮手，召來幾個手下。
“開城門，所有兵卒，協助疏散，把人儘可能都帶到懸崖下的那處村莊。”
“我來幫你。”白逸也在一旁道。
他點了一隊人馬和謝懷瑾的人彙聚在一處，有條不紊地組織百姓，疏導人流。
街上的哭喊聲暫歇，一切變得井然有序。
謝懷瑾看著，點了點頭，思忖一會，直接叫輛馬車，攜著虞晚棠，直奔城西堤而去。
他們沒有注意到，在街角陰影處，寡婦柳氏默默注視著這一切，側首問旁邊的黑衣人：“慕大人，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黑衣人卻淡笑一聲，抬手阻止了她急不可耐的動作。
“何必大費周章呢？讓他們死在洪水和民怨裡，不是更神不知鬼不覺嗎？”
另一邊，隨著車夫勒馬停轅，謝懷瑾和虞晚棠急忙下車查看。
虞晚棠抓住一個正奔走的人問道：
“那些看守堤壩的官員呢？他們人在哪裡？”
那人指了指旁邊，虞晚棠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隻見堤壩附近已經聚了不少人，都是衙門裡的小吏，此刻一個個麵如土色，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對著江水喃喃自語。
看見謝懷瑾過來，為首的錢檢修連滾帶爬的迎上去。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謝、謝大人！這真的不關下官的事啊！”
“堤壩年年修，年年補。誰知道今年發這麼大的水啊……”
謝懷瑾怒發衝冠，剛想上前一步質問，但手腕卻被虞晚棠捉住。
她搖頭歎息，“此時發火於事無補，現在堤壩垮了是事實，他們和你恐怕都會淪為慕家推到台麵上的替罪羊。”
這話直接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有幾個年輕官員腿一軟，直接坐到了泥地裡。
錢檢修匍匐幾步，拉住了謝懷瑾的褲管，“求求謝相救救我吧，我還有一家老小，若是因此事喪命，他們恐怕也……”
錢檢修掩麵而泣。
謝懷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認為是一個不錯的策反機會。
“想活命很簡單，就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修堤壩時的賬冊，經手過哪些人。銀子最後流向了哪裡，我保你和你家人無虞。”
錢檢修喉結滾動，眼神裡滿是糾結。
此時，遠處飄來一陣粥香。
虞晚棠循著香味望去，隻見城外官道旁迅速搭起了十幾座寫著“慕”家旗號的粥棚，家丁正在施粥。
百姓們圍在那裡，一邊排隊一邊高聲議論。
“慕老爺真是活菩薩啊！”
“可不是，朝廷那幫狗官就知道撈錢。”
“堤壩垮了也不管我們死活！聽說謝大人現在還把自己關在府裡，裝死呢！”
謝懷瑾臉色陰沉。
虞晚棠拉了拉他的袖子。
“別上套，他們這是對你道德綁架呢。”
謝懷瑾攥緊拳頭。
“堤壩決口是天災，朝廷救濟不力是人禍。”
“他慕元君在此時施粥，既得了民心。又把朝廷的顏麵踩在腳底。”
“當真是一石二鳥，極好的籌謀！”
虞晚棠沒說話，思忖著破局之法。
二人正沉默間，萬俟玄宸也趕來了，神情嚴肅地開口。
“你們不覺得，這堤壩，垮的太蹊蹺了。”
虞晚棠心裡一動。
“你是說……”
萬俟玄宸點點頭。
“最薄弱的缺口，當真隻是年久失修？我看，對方既然使了這樣的連環計，想必是根本是人為的不想這堤壩立住。”
虞晚棠呼吸急促起來，覺得很有道理。
“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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