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長聿剛要開口,竇屏山卻拉了一把他的胳膊,阻止了他。年輕人神色鄭重,卻道:“大人請見,許州事關重大,隻能覲見。我從許州一路來,進了京便遭人關押。如非麵聖,此事我萬不敢告知於旁人!”
他話音落地,長街上死寂下去,眾人都不約而同的收了聲音。隻聽見宮門深處,傳令開門的衛兵緩緩走近的腳步聲,一步一步似是踏在人的神經上。
宋維混在隊裡,聽到此處終於轉過臉。他看見長街儘頭,一個身量高大的年輕人拱手而立,肅容看著麵前的大內監。他悄悄地回了身,望向不遠處東宮的方向。眼見早朝將近,太子的車轅卻遲遲沒有到。
看著不遠處那一道朱門,不知是為什麼,宋維心裡忽然惶恐起來。明明是初升的朝陽,他卻莫名看出一點日薄西山的慘淡。
另一側,陳內監審視地看著竇屏山,卻道:“竇主簿官居九品,素來沒有上殿的資格。你若是非要進去,便向皇上遞紅狀吧。”
時長聿聞言,心中跟著一跳。所謂遞紅狀,便是越過上級直接告禦狀的意思。隻要身有官品,不論官階,遞了狀皇上必得接見。但由於這麼做本身冒有極大的風險,因此本朝數年之間,幾乎沒有人這樣做過。
“好。”竇屏山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我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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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主簿可要想好了。”陳內監打量著這年輕人,少有的緩了口氣道,“按照朝中的規矩,紅狀一遞,不管告不告得贏都不能再做官。你所告之事,比得上自己的前途嗎?”
示意開門的鼓聲在宮牆內響起來,有如夏日陣陣驚雷,驟然而起。門前眾臣此時卻也顧不上入殿,一片絳紅紛紛回過頭,望著這個不自量力的主簿。
竇屏山有如不見。他向前一拱手,隻堅決道:“為民請願,在所不辭。官得以天下養,自應儘護民之責。兩者相較,我如何能與百姓比?”
陳內監聽了,雙手交握在袖子裡,眉頭微微聳動。但他沒再多說什麼,隻向一旁的衛兵招了招手:“帶他進去。”
衛兵的鐵戟攔在竇屏山身後,簇擁著他要向宮門走去。時長聿上前追了兩步,又把他喊住了。
竇屏山回過身,卻見時長聿向自己拱起手,躬身道:“竇主簿,許州與傅家生死榮辱,全都托付在你身上。朝堂艱險,萬望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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