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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韻說完這話，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林秀蓮穿針的手一下頓住，針尖停在布麵上，好像被什麼抓住了。
一陣沉默後，她低聲開口：“她過得怎麼樣？”
蘇韻歎了口氣：“不知道。”
林秀蓮沒再問，低頭把針用力紮下去，可速度比平時慢了不止一拍。
蘇韻沒有走，坐在旁邊，看著母親的繡片，眼中多了一絲凝重。
從創新角度來講，這個方向絕對是對的。
可現在細看之下，針腳和走線在一些連接處，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種融合繡底子好，但是禁不住琢磨，成不了高端貨。
繡片上有幾處拆了重繡的印子，很顯然母親也還在摸索，眼下還沒有定型。
蘇韻腦子轉了一下，利用前世的商業頭腦，評估起了這個新品的風險。
如果現在拿出去打蘇念，絕對能贏。
但是贏了之後呢？
市麵上所有競爭對手，都見過這個繡法了。
人家想要用機械仿製，那可比蘇念快多了。
到時候，自己手裡可就沒第二張牌了。
蘇韻把這個念頭按下去，創新的路子要走，不過不是現在。
眼下寨子裡還堆了那麼多庫存，足夠和蘇念打下去了！
等把傳統刺繡的價值榨乾，到時候再推這個，才是正路。
……
第二天一早。
蘇韻剛出門，就見曲木阿驍在馬棚前給棗紅馬上鞍。
聽見腳步聲後，他沒有回頭，隻是低頭用力緊了緊帶子：“我去省城看看，大家好不容易有了條致富路，不能斷。”
蘇韻在門口站著看了一會兒：“好。”
曲木阿驍笑了笑，翻身上馬，他拉了拉韁繩，回頭看著蘇韻：“那我走了，照顧好家裡。”
過了一會兒，阿呷走進來：“阿韻，我把庫存盤清楚了，現在咱們有多少貨，現價是多少，都一清二楚。”
蘇韻聽她這麼說，回屋拿了賬本，兩人就坐在石桌前算起了賬。
一陣寫寫算算後，蘇韻鬆了口氣：“現在咱們的庫存按照成本價至少還能撐兩個月，從現在開始，咱們就要停工了。”
阿呷一聽，有些激動：“阿呷，大家才剛嘗到甜頭，現在說不乾就不乾了，他們能同意嗎？”
“放心，我不會讓大家白乾的。”
蘇韻笑著說：“咱們寨子裡就是人多，不僅繡工出色，人工也比城裡低得多，現在的差距無非就是款式而已。既然城裡人不挑不挑，蘇念那邊賣什麼，咱們就仿什麼，徹底把市場的價格打低，直到沒有利潤空間為止。”
阿呷眼中帶了敬佩：“阿韻，你這腦袋瓜是怎麼長得啊？”
“你可別誇我……”
蘇韻擺了擺手：“阿呷姐，你去跟阿瑪大嬸說一聲，過兩天有新的款式要做，讓她把她的老姐妹都叫過來。這次咱們提供材料，工錢按件算。然後去鎮上給小蘭姐發電報，告訴她以後貨源分兩種，第一種照常銷售，第二種價格打七折。”
阿呷張了張嘴：“那不是要虧錢嗎？”
蘇韻冷笑一聲：“三個月，足夠讓她虧得找不著北。”
天黑後，蘇韻回到房間，拿起了對講機。
按下通話鍵後，那邊出來了曲木阿驍的聲音。
“蘇韻，怎麼了？”
“信收到了。”
“嗯。”
“你和阿呷姐說，不許在火塘大會之前給我，這是怕我輸了？”
曲木阿衍“嗯”了一聲，聲音往下沉。
蘇韻想了想，又問：“那信上的最後一行，又是什麼意思？”
對講機裡安靜好了一會兒，才傳來聲音：“就像你想的一樣。”
蘇韻沒接話，曲木阿衍語氣又切了回去：“趙小蘭的電報收到了吧？”
“收到了，我的妹妹蘇念，在省城賣咱們寨子裡的東西。”
“看樣子她剛來省城不久，應該和西康這邊沒聯係，你想過別的可能嗎？”
“你說東西是假的？”
“不排除這個可能，她既然敢打諾彝族的牌子，要麼寨子裡的人和她聯係，要麼就是找別人仿製的假貨。不過我猜，她背後肯定有高人指點。”
哪有什麼高人指路，蘇念作為重生者，那個高人就是她自己。
蘇韻眯起眼，語氣不善：“不管她有什麼路子，我都要和她拚刺刀。”
隨後，她岔開話題：“阿驍去省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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