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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韻順著曲木阿驍指的方向看去。
這時候，百貨大樓已經關了門，隻有門口孤零零亮著燈。
不過一旁的臨時攤位，吸引了蘇韻的注意。
看樣子白天的架子沒有收，隻是拿防水布蓋在上麵。
但是攤位正上邊，掛著一塊新招牌，紅漆描邊，底下寫著“諾彝族特色專賣”。
不過最顯眼的，還是中間那個諾彝族日月同輝的圖案。
蘇韻盯著那個招牌看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這肯定不是諾彝族師傅畫的。
線條太過粗糙，紋樣也不夠精致，像是有人靠著記憶臨摹的。
看來蘇念這是憑著記憶，硬生生找人畫出來的。
蘇韻轉過頭來：“她明天什麼時候出攤？”
曲木阿驍拿著牙簽：“天一亮就來，得到晚上才收攤。”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街上還沒有什麼人。
曲木阿驍靠著牆，手插在口袋裡，緊緊盯著對麵。
沒一會兒，他把下巴一揚：“人來了。”
蘇韻從後麵探出頭，一個中年男人推著板車過來，車上堆著幾箱子貨，還有折疊的板凳。
他動作很熟練，三下五除二，就把攤位給擺好，把那些手帕和錢包，一個個掛了上去。
曲木阿驍沒說話，故意兜了個圈子，走到攤位前，同那個中年人討價還價。
等他回來時，手裡已經拿了一塊帕子。
蘇韻下意識瞥了一眼，發現那些布料和花色的確和寨子裡的很像。
不過等上手之後，這塊“李鬼”就徹底現了原形。
細看之下，它不僅針腳稀疏，邊角處理也毛糙，根本就沒眼看。
蘇韻拿手摸著，皺眉說：“難怪賣得真便宜，原來是機器提花。”
又過了十來分鐘，陸陸續續有人來看貨。
中年男人招呼顧客的方式很熟練，先是誇花色，然後再報低價，最後再強調“這是諾彝族的老手藝，外邊買不到。”
蘇韻聽著這句話，眉頭皺得更深了。
曲木阿驍冷哼一聲，壓低聲音：“天天就這套詞，我都快會背了。”
蘇韻沒接話，繼續盯著攤位，她要等的，可不是這個攤位。
快到九點的時候，一個年輕女人從街對麵走過來。
她穿著一件花襯衫，頭發紮成低馬尾，手裡還拎了一個皮包。
蘇韻見她第一眼，呼吸停了一拍。
還真是蘇念。
跟上輩子不同，蘇念身上沒有那麼多戾氣，走起路來十分乾練，像是一個真正的生意人。
蘇念走到攤位前，跟中年男人說了一句話，然後接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她從包裡翻出個本子，低著頭寫寫畫畫，偶爾抬頭跟顧客說話時，臉上還帶著笑。
那笑容蘇韻太熟悉了。
看著溫和可人，實際上隻是營業式的假笑。
曲木阿驍看蘇韻愣住，輕輕拍了拍她：“你認識？”
蘇韻沒回答，找了個陰涼接著盯梢。
她看了將近一個小時，總算明白了蘇念的套路。
難怪能那麼便宜，原來有兩種貨！
架子上麵掛出來的那些，都是機器繡的便宜貨，專門用來走量賺吆喝。
另外有一些，被鎖在櫃台裡的才是真繡品，標價高了三倍不止。有人問價時，就會特意說，這是老繡娘的手藝。
實際上跟曲木阿衍送來的樣品一樣，就是之前寨子裡收來的貨，被他們轉手加價賣了。
臨近中午時，人一下子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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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收起賬本，跟中年人交代了幾句，轉身去了百貨大樓。
她沒有走正門，故意繞去側門，幾個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這時候，曲木阿驍開口提醒：“她每天中午都去那邊吃飯，一個小時左右回來。”
蘇韻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曲木阿驍嘴角一抽：“我在這蹲了兩天了。”
回到招待所，蘇韻坐在床沿，把上午看見的東西，從腦子裡過了一遍。
蘇念的生意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正規，不僅有固定攤位，還有幫工，絕對不是小打小鬨。
而且先不提貨源好壞，但是很專業，機器貨走量，手工貨走價。
隻可惜那個中年人是雇來的，還沒看見合夥人露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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