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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韻說完之後，有點不敢看林秀蓮的眼睛。
她怕母親問她，蘇念在哪，什麼時候再回來，為什麼不過來看看。
然而林秀蓮隻是站起來，把菜筐端進廚房：“還沒吃飯吧？”
她在裡邊忙了一陣，端了碗熱湯出來，放在了蘇韻麵前：“快，趁熱喝。你曲木叔說你最近太辛苦，就讓我燉些雞湯給你送去，沒想到你還回來了。”
雞湯燉得發白，上麵飄了幾顆枸杞。
蘇韻低頭喝了一口，沒嘗出什麼味道。
林秀蓮沒看她，眼睛望著院子裡漸暗的天色：“蘇念在碐古吧？”
蘇韻“嗯”了聲：“她在幫阿候木加做事。”
林秀蓮沉默了一會兒：“多久了？”
“有一陣了。”
蘇韻放下碗：“上次在省城看見她時，應該攪合在一起了。隻不過我沒想到，阿候木加會帶她來碐古。”
林秀蓮轉過頭：“她來找過你幾次了？”
“兩次。”
蘇韻想了想：“昨天她和我談收貨，被我拒絕後，今天下午又來送了茶葉。”
聽到這話，林秀蓮沒有一點驚訝。
她拉著蘇韻的手，苦笑一聲：“都說三歲看到老，她三歲那年，隔壁院裡的小孩拿糖逗她，讓她叫爸爸。她就叫了。”
蘇韻表情有點古怪：“我怎麼沒聽過這個事？”
林秀蓮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後來我告訴她，不是誰給糖，就能叫爸爸的。你猜她怎麼說？她說可是糖甜啊。”
她歎了口氣，又接著說：“她從小就這樣，分不清誰是好人。誰對她好一點，她就跟誰走。有一次她跟著賣糖人的走了半條街，還是被鄰居老李吼了一嗓子，才給嚇了回來。不然她就得讓人拐走了。”
蘇韻隱約有了些印象：“那次蘇建國是不是打她了？”
“打得可狠了。”
林秀蓮有點無奈：“蘇建國追著她滿院子跑，嚇得蘇念躲在我裙子後麵，怎麼拽都不出來。不過那也沒用，好了之後，她還是那樣。”
蘇韻沒有接話，總算琢磨明白，蘇念對她的恨到底是哪來的。
林秀蓮眼中沒了回憶，忽然認真道：“阿韻，她這次回來，肯定會找你麻煩。”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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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蘇韻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她背後是阿候木加，代表著碐古寨。我背後是合作社，還有四寨的寨民。這不是簡單的個人恩怨，沒法一笑泯恩仇。”
“傻孩子，我就知道你會瞎想。”
林秀蓮把手放在蘇韻手上。
她的手比蘇韻的還粗糙，關節因為常年繡東西有點變形。
林秀蓮沒有立即說話，隻是用拇指在蘇韻手背上輕輕摩挲。
隔了很久，她才開口：“阿韻，你怎麼對待你妹妹，你自己拿主意。不管你怎麼決定，媽都站在你這邊。”
林秀蓮想了想，又說：“但是你要明白，媽不是讓你手軟，而是讓你別後悔。”
蘇韻感覺喉嚨有點緊：“我知道。”
她起身把空碗端進廚房，出來的時候，林秀蓮已經把院子裡的燈打開了。
曲木大叔從屋裡出來，看見母女倆在說話，沒出聲，又悄悄退回去了。
“行了，早點回去吧！”
林秀蓮拍拍蘇韻的手背：“你現在是大忙人，合作社可不能沒有你！阿衍和阿驍還在等你的消息吧？”
另一邊，曲木兩兄弟騎馬往爾達趕。
曲木阿驍騎著棗紅馬跑在前頭，曲木阿衍騎著黃驃馬不緊不慢跟著。
曲木阿驍有點不耐煩，回頭喊：“喂，你這腿都好了這麼久，還騎這麼慢？你不怕耽擱阿韻的正事？”
曲木阿衍瞥了他一眼，沒加快速度：“誰讓你不早點回來？知道有事還在外邊鬼混。”
“碐古寨那麼欺負人，我咋放心啊？”
曲木阿驍嘁了一聲，放慢馬速跟他並排：“你說阿韻那邊，不會出事吧？”
曲木阿衍看著前邊的路，扯著嘴角說：“那也是咱媽，她回咱們家，能有什麼事？”
“這還用你說啊？”
曲木阿驍把韁繩在手上繞了一圈：“我是說蘇念，萬一她趁咱們不在，偷偷找上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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