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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械庫後的空地。
百餘名將校圍成一圈，鴉雀無聲，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那片被翻動過的土地，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裴世元負手立於新土之前，麵沉似水。真假主將，這事若是真的，那他這個監軍使也有失察之責；但若是借此機會扳倒秦家，收編北涼軍，則是大功一件。他心裡，甚至隱隱希望下麵埋著的真是秦昭。
“大人，”趙琰此刻已恢複了幾分鎮定，指著那片地道，“昨夜這賊人以全營靜默為掩護，在此掩埋屍體。有我的……不，有少將軍親兵親眼所見！”
霍成剛冷笑接口：“哦？是哪位親兵看到的？站出來，讓本將軍認認。”
昨夜那個他故意放走的眼線，此刻自然不可能站出來。趙琰吃了個癟，冷哼一聲：“賊子，休要猖狂！等屍體挖出來，我看你還如何狡辯！”
裴世元不願再看他們口舌之爭，冷聲道：“夠了。來人，給我挖！”
他帶來的親兵立刻上前，用帶來的鐵鍬開始挖掘。這些親兵都是裴世元的人，下手毫不留情，一鍬鍬新土被翻開，堆在一旁。
滿營將校屏氣凝神，目光死死盯著逐漸變深的土坑。韓當雙拳緊握，心中既希望這是趙琰的誣告，又對今日霍成剛的反常表現感到不安。賀蘭山則神情自在，眯著眼，仿佛已經看到了這場鬨劇的結局。
沈青鴛站在霍成剛身後，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可能崩斷。
她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嘴唇被咬得發白，唯有靠著身邊這個男人穩如磐石的背影，才能勉強支撐。她是真的怕，怕下一鍬，就帶出她熟悉的那身衣甲。
趙琰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快了，就快挖到了！隻要屍體一出，賀蘭老將軍便會立刻動手，控製全場。這個假貨完了，秦家軍也完了！
“大人，挖到了東西！”一名親兵突然喊道。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目光彙聚在坑底。一個沾染著泥土和暗黑色血汙的麻布包裹，被親兵們小心翼翼地抬了上來。包裹呈長條狀，大小與人形相差無幾。
趙琰激動的聲音都變了調：“大人請看！這就是證據！這裡麵必定是秦昭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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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鴛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要伸手去拔刀。一隻大手卻快如閃電，在袖袍的遮掩下死死按住了她的手腕。
“站穩了，不用擔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嘴唇微動，聲音細若遊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裴世元臉色陰沉到了極點，盯著那麻布包裹，沉默良久。心中盤算著開之後的各種可能及應對之策。最終，他緩緩吐出一個字：
“開。”
親兵用刀割開捆綁的麻繩，粗暴地將包裹扯開。
“咣當。”
一把沾滿血汙的、斷裂的鐵劍從包裹裡滑出，落在泥地上。
沒有屍體。
親兵繼續抖開包裹，露出的是一堆沾滿泥土和黑血的破損皮甲、還有幾根斷裂的骨頭，但那骨頭粗大，分明是牛骨或馬骨，絕非人骨。
“這……”
“怎麼回事？”
“不是人？”
趙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睛瞪得如同銅鈴，難以置信地看著坑邊的狼藉。
他瘋了一樣衝上前，一把推開親兵，不顧汙穢地在包裹裡翻找，翻來翻去，除了破甲、斷劍和畜生的骨頭，再無他物。
“不可能……這不可能！”趙琰猛地轉頭，死死盯住那個原本傳遞消息的眼線所在的方位，但那人早已不知蹤影。他又猛地看向霍成剛，隻見對方正用一種看小醜般的憐憫目光，淡淡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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