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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成剛身邊那些監軍親兵，此刻嚇得腿都軟了。他們隸屬監軍副使趙琰調遣，如今趙琰被押走，他們卻圍在北涼少將軍身邊，個個手握刀柄、目露凶光、這要是被定一個“圍困邊關主將，意圖不軌”的罪名，全得掉腦袋。
“撲通～撲通～”
十幾個親兵再也不敢站著，齊刷刷跪倒在地，額頭緊貼地麵，渾身抖如篩糠。
裴世元臉色陰沉如水，正要揮手將這群廢物一並拿下，老將賀蘭山卻搶先一步開口，聲音沙啞而沉穩：
“監軍使大人息怒。趙副使此舉，雖有僭越，但也是心憂北涼軍安危。若這位真是假冒之人，恐其對大人不利，所以才提前布防。其心可誅，但其行……未必全是惡意。”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承認了趙琰有錯，又把事情定性為“保護監軍使”，給裴世元遞了一架下台的梯子。
裴世元眯起眼，心中暗罵賀蘭山老狐狸。趙琰是他的人，賀蘭山是趙琰的兒女親家，此刻替趙琰說話，分明是保自己的勢力。但這話確實給了他台階，畢竟趙琰是他一手提拔的副使，若真被坐實“圍困主將”的罪名，他也難逃禦下不嚴之責。
正當裴世元準備順勢下坡時，霍成剛卻笑了。
“賀蘭老將軍說得有理，”他開口了，語氣出奇地平和，甚至帶著幾分大度，“趙副使也是擔心監軍使大人的安危嘛。本將軍昨夜下令全營靜默，他不知情，誤會了，也情有可原。”
此言一出，滿營將校全愣了。
前軍主將韓當難以置信地看著霍成剛。剛才趙琰可是要置他於死地，如今人贓俱獲，正該趁熱打鐵，把監軍使安插在北涼軍的釘子一根根拔掉，少將軍怎麼反倒替對手說情？
裴世元也詫異地看向霍成剛，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這個少將軍，今日給他的“驚喜”實在太多了。難道秦昭真的一夜之間開竅了？若他早些有這份手腕和城府，自己又何必花三年時間布局？
他在心中歎了口氣，順著霍成剛遞來的梯子往下走：
“既然少將軍開口，本使便不予追究這些軍士的過失了。趙琰已押解回京，此事到此為止。”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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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成剛的聲音陡然轉冷。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掃過在場所有將校，最後落在賀蘭山身上：
“監軍使大人，末將可以不追究這些親兵。但趙琰今日發難，絕非一人之謀。他口口聲聲說末將是假冒的，說末將殺了真少將軍，這盆臟水潑得滿營皆知，若不徹查清楚，末將今後如何在三軍之中立威？如何號令北涼軍？”
賀蘭山眉頭一皺，正要開口，他身後一名副將卻搶先站了出來。此人名叫周平，是賀蘭山的心腹，也是趙琰在北涼軍中的另一個眼線。
“少將軍所言極是！”周平昂然道，“末將也以為，此事不可草草了結。趙副使雖被押走，但他指認真假少將軍一事，乾係實在太大。若不能徹底查明，軍心難安！末將鬥膽，請監軍使大人下令，徹查全營！若少將軍真是假冒的，必有其破綻可尋！”
他這話說得好聽，實則是想替趙琰翻盤。隻要找到真秦昭的屍體，霍成剛就是假的，趙琰不但無罪，反而有功。
賀蘭山讚許地看了周平一眼，接口道：“周副將言之有理。監軍使大人，既然少將軍也想徹查，不如今日便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也好讓全軍將士安心。”
裴世元沉吟片刻，看向霍成剛：“少將軍以為如何？”
霍成剛心中冷笑。果然，這幫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末將求之不得。”他朗聲道，“不隻是全營徹查，最好是連這虎威大帳、軍械庫、糧草倉，乃至本將軍的私帳，一並翻個底朝天！讓所有人都看清楚，我到底是北涼少將軍，還是任人構陷的假貨！”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過嘛……周副將，賀蘭老將軍，還有諸位今日附議徹查的將軍們，末將想先問一句，你們今日這般積極地指認末將是假的，恐怕不是從今日才開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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