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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邊刀認主的轟動尚未平息，霍成剛就借著監軍使的批文，在北涼軍中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清營”行動。
這次清營，明麵上是核實兵冊、裁汰老弱，實則是衝著賀蘭山和趙琰多年安插的眼線去的。
韓當親自帶人，按兵冊逐一核查。三天之內，查出虛報空額十三人、來曆不明者二十七人、私藏軍械者九人。這些人，多半與賀蘭山或趙琰有關。
霍成剛沒有趕儘殺絕。他隻下令將這些人逐出軍營，發往朔風城的民屯安置。既清理了隱患，又沒有徹底撕破臉，至少明麵上，他給賀蘭山留了餘地。
但消息傳開，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將校，終於看清了風向。
新任少將軍，這恩威並施的鐵血手腕，真不是蓋的。
第四日清晨，霍成剛在校場升帳，做出了一連串的人事調動。
韓當升任前軍主將兼中軍副帥，統領全軍日常操練。沈青鴛正式接掌親兵營，任親兵營統領，麾下擴編至五百人，皆從秦家老卒中精選。
此外，霍成剛還從韓當手下挑了一名年輕人，名叫孟桓，年不過二十，卻驍勇異常。霍成剛破格提拔他為前軍副將，補了韓當升遷後的空缺。
一道道命令下去，滿營震動。
有人歡喜有人憂。韓當等嫡係揚眉吐氣，賀蘭山一係則麵色陰沉如水。
散帳後，沈青鴛跟著霍成剛回到私帳，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壓在心底好幾天的話：“你到底是什麼人？這些根本不是一個流民能做出來的。”
霍成剛正在解佩刀，聞言停了一下，回頭看著她：“北涼少將軍，秦昭。還能是什麼人？”
“別跟我打馬虎。”沈青鴛上前一步，目光灼灼，“你殺了少將軍，我知道。你冒充他，我也知道。可那天定邊刀認主……”
她深吸一口氣：“你是怎麼做到的？”
霍成剛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你真想知道？”
“說。”
霍成剛掛好佩刀，坐到案後，倒了兩碗茶，推了一碗到她麵前：“如果我說，那塊試刀石我提前做了手腳，你信嗎？”
沈青鴛愣住。
“我提前在石頭上鑽了一個小孔，灌了火藥。刀尖刺入的瞬間，擊發火藥，石心被震裂，刀順勢而入。”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輕描淡寫，“不是什麼神跡，不過是一點小把戲。”
沈青鴛瞪大了眼睛：“你……你什麼時候做的？”
“定邊刀認主的前一夜。我讓韓當以巡查為名，把校場的人清了，自己動手。”他笑了笑，“對我來說這都不算什麼，基本功而已。”
沈青鴛沉默了許久。
再開口時，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所以，從頭到尾，你一直在掌控局麵。趙琰密報、全營靜默、埋骨換刀、定邊刀認主……都是你的局。”
“差不多吧。”霍成剛放下茶碗，“但有一點你說錯了。”
“什麼？”
“我不是在掌控局麵。”他看著她，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而凜冽，“我是被逼到絕路，隻能往前走。每一步踩實了，才有資格踩下一步。隻要錯了一步，我將萬劫不複。”
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前，望著外麵的營盤：“你現在可以揭發我。我做的事，足夠你以‘弑主’之罪殺我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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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鴛沒有說話。
帳內安靜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望向營盤。
“我不會揭發你。”她說，聲音很輕。
霍成剛沒有回頭：“為什麼？”
“因為你說得對。”沈青鴛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少將軍若活著，北涼軍遲早會死在賀蘭山和監軍使手裡。你雖然是個冒牌貨，但你做的事……才更像一個少將軍該做的事。”
她頓了頓：“而且，韓當他們已經認了你。三軍也認了你。我若現在揭發，北涼軍立刻分裂，賀蘭山會第一個動手。到那時候，死的不是我一個人，而是整個秦家軍。”
霍成剛側頭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沈侍衛，你終於學會用腦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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