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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柯入鷹隼營的事安排妥當後，霍成剛帶著沈青鴛和兩名親兵，策馬出了朔風城。
他要去拜訪一個人。
這個人，韓當提過不止一次。
安西軍最後一任主帥、安西侯蕭正淳戰死後，侯府爵位雖被朝廷收回，但蕭家的家眷並未離開北境。蕭正淳的遺孀，蕭老夫人，就住在朔風城外三十裡的青石莊。蕭家雖無男丁，但安西軍舊部遍布北境軍中。
霍成剛要拉攏軍方勢力，蕭家是繞不過去的坎。
更重要的是，韓當告訴他，蕭家有個孫女，名叫蕭紅英，年方十九，待字閨中。此女自幼習武，使得一手好槍法，性格剛烈不讓須眉。若能娶到她，北涼軍與安西軍舊部的關係，便能鐵板一塊。
霍成剛對“奉旨泡妞”沒什麼心理負擔。前世執行任務時，為了接近目標，他連毒梟的情婦都扮演過。應付一個將門虎女，應該不在話下。
青石莊不大，幾十戶人家依山而建。蕭家老宅在莊子最深處，門楣上懸著一塊發舊的匾額，上書“安西遺烈”四個字，落款是五十年前先帝的手筆。
沈青鴛上前叩門。
良久，門開了一條縫。一個須發花白的老管家探出頭，打量了幾人一眼，目光在霍成剛腰間的定邊刀上停了一瞬，語氣平淡：“何事？”
“北涼軍少將軍秦昭，前來拜訪蕭老夫人。”沈青鴛遞上拜帖。
老管家接過拜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霍成剛，沒說請進，也沒說通報，隻是淡淡道：“候著。”
門又關上了。
沈青鴛臉色微沉。她在北涼軍這麼多年，還沒見過哪個莊子的管家敢把少將軍晾在門外。但霍成剛隻是笑了一下：“等。”
這一等，就是小半個時辰。
朔風城的秋天風沙大，站久了，衣甲裡全是細沙。兩名親兵臉色都有些不好看，但見少將軍麵色如常，也隻能咬牙忍著。
終於，門再次打開。老管家麵無表情地伸手：“老夫人請少將軍正堂說話。”
霍成剛邁步進門，沈青鴛緊隨其後。穿過一道荒草叢生的院落，正堂便在眼前。
正堂的陳設極為簡樸，唯一值錢的擺設，是中堂懸掛的一幅畫像。畫像上的中年男子身披殘破戰甲，手持長槊，眼神堅毅而悲愴。
安西侯，蕭正淳。
畫像前，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夫人拄著鐵木手杖端坐。她年過古稀，臉上皺紋如刀刻，但腰杆挺得筆直，眉宇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她身後站著一個妙齡女子，一身青色勁裝，長發高束，容貌清冷，手中握著一杆通體烏黑的長槍。
霍成剛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北涼軍少將軍秦昭，見過蕭老夫人。”
老夫人沒有起身，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聲音蒼老而平淡：“少將軍遠道而來，老身腿腳不便，未能遠迎，還望見諒。”
“老夫人言重了。”霍成剛從沈青鴛手中接過禮單，雙手奉上，“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請老夫人過目。”
老夫人沒有接。她身後的女子伸手接過禮單，隻掃了一眼，便冷冷道：“百年野山參兩株，鹿茸五對，錦緞二十匹。少將軍好大的手筆。”
語氣裡全是諷刺。
霍成剛麵不改色：“不成敬意。老夫人是安西侯遺孀，北境軍中多少將領都是安西軍後人。晚輩身為北涼軍主將，理應前來拜望。”
老夫人終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少將軍客氣了。”她的聲音不鹹不淡，“蕭家世代清寒，用不慣這些貴重之物。少將軍返程時，一並帶回吧。”
霍成剛心中一沉。這不止是拒禮，更是拒人。
他壓下性子，再次抱拳：“老夫人，晚輩今日來，一為拜望老夫人，二為給安西侯上炷香。安西侯忠烈千古，晚輩自幼便聽先父說起安西軍的事跡，心中敬仰已久。”
“上香？”老夫人還未開口，她身後的女子先冷笑了一聲，“少將軍倒是比朝廷有良心。我蕭家老太爺戰死迦羅快五十年了，朝廷的香，每年正月初一才來一回。少將軍今日登門，不知是真心敬仰，還是另有所圖？”
“紅英。”老夫人淡淡開口，語氣裡卻沒有多少責備的意思。
蕭紅英咬了咬嘴唇，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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