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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虎威大帳，霍成剛立刻讓人去打聽崔明遠的底細。
不到一個時辰，消息便傳回來了。
崔明遠，朔風城通判崔景仁之子，賀蘭山的親外甥。此人自幼在朔風城長大，讀過幾年兵書，卻從未上過戰場。仗著舅舅的勢力，在朔風城裡混了個“才子”的名頭，平日裡最愛往蕭家跑，對蕭紅英死纏爛打。
他續寫的那本安西軍陣圖，其實並非自己所作。據韓當安插在朔風城裡的眼線回報，崔明遠花重金從京城兵部抄來了幾份安西軍當年的舊檔，又請了幾個退伍的老卒完善，才拚湊出了那本冊子。嚴格來說，那本冊子倒也不能說全是假貨，但裡麵的陣圖批注多半是紙上談兵，實戰價值約等於零。
“少將軍，要不要末將派人去把那本冊子弄來，當場揭穿他？”韓當問。
“不用。”霍成剛搖了搖頭，“揭穿他有什麼用？蕭紅英信的不是他，是他背後的賀蘭山。賀蘭山在北境經營三十年，蕭家再怎麼與朝廷有隙，也不得不給他幾分麵子。”
“那少將軍打算怎麼辦？”
霍成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讓沈青鴛把韓當送來的一箱舊軍報搬了出來。
這箱軍報，是定邊刀認主之後，韓當從軍械庫角落裡翻出來的。裡麵裝的是老帥秦破虜生前的部分手稿，其中有一卷，記錄的是秦破虜當年研究安西軍戰法的心得。
秦破虜與安西侯蕭正淳雖未謀麵，但兩人都是一代名將。秦破虜在世時，曾專門研究過安西軍的戰法，並在手稿中詳細批注了安西軍陣圖的變化和優劣。
霍成剛翻開那卷泛黃的羊皮紙，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秦破虜的字跡粗獷有力，批注更是字字珠璣。他不僅複原了安西軍失傳的幾種陣法，還在旁邊加了自己的改進意見，每一處改動都標注了實戰依據。
“有了。”霍成剛合上手稿，眼中精光一閃。
沈青鴛不解：“你想乾什麼？”
“蕭紅英不是讓崔明遠續寫安西軍陣圖嗎？”霍成剛站起身，將那卷手稿揣進懷中，“那我也續一版。用老帥的名義。”
沈青鴛瞪大了眼睛：“你要去跟崔明遠比這個？”
“不是跟他比。”霍成剛糾正道，“他不配。我是要讓蕭紅英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安西軍戰法。她信了崔明遠那些花架子，是因為她沒見過真東西。等她見了真東西，自然知道誰是紙上談兵，誰是貨真價實。”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而且，我要借這個機會，讓整個安西軍舊部都知道，北涼軍的新任主將，敬重安西軍的傳承，也繼承了老帥的衣缽。”
沈青鴛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毫不相關的話：“你有沒有想過，蕭紅英對你的態度，可能不隻是因為賀蘭山？”
霍成剛側頭看她：“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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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父親，也就是蕭侯爺的兒子，蕭家長子，當年也是死在戰場上的。”沈青鴛的聲音低了下來，“那場仗，是北涼軍與安西軍聯手打的。但那一仗之後，北涼軍的援軍遲到了半天。蕭紅英的父親，就是在援軍到達之前戰死的。”
霍成剛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所以你覺得，她對北涼軍有私怨？”
“不隻是她。”沈青鴛說，“整個蕭家，對北涼軍都有怨。隻是這件事年代久遠，知情的人不多。韓當當年還隻是個百夫長，對這事也不太清楚。我也是小時候聽義父無意中提起過一次。”
霍成剛沉默良久，緩緩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沒有再多說。有些事情，問是問不出來的，得自己去查。
但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蕭家這個結解開。不是為了泡妞，而是為了他接下來的布局。
安西軍舊部遍布北境軍中，若能通過蕭家打開這扇門，他在北境就多了一股可以抗衡賀蘭山的力量。
“備馬。”霍成剛站起身，“再去一趟青石莊。”
“現在？”沈青鴛看了看帳外的天色，“天都快黑了。”
“天黑才好。”霍成剛笑了笑，“白天去是拜見長輩，晚上去才叫登門拜訪。”
這一次，他隻帶了沈青鴛一人。
兩人二騎，趁著夜色來到青石莊外。莊門已關，但霍成剛沒有敲門，而是繞到蕭家老宅的西牆外，翻身下馬。
“你要翻牆？”沈青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放心，我有分寸。”霍成剛從懷中取出那卷手稿，又撕下戰袍一角，將手稿包好，係在牆頭一根伸出的枯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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