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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成剛這次沒有等人通報，直接大步走進了蕭家前院。
沈青鴛跟在他身後，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霍成剛今天穿的不是文士常服，而是那身明光鎧。腰懸定邊刀，手按刀柄，步伐沉穩如一座山在移動。他站在院中，朗聲道：“北涼軍少將軍秦昭，求見蕭老夫人。”
正堂的門簾一掀，蕭紅英提槍而出，俏臉含霜：“你還有臉來？”
霍成剛微微一笑：“蕭姑娘此話怎講？昨日之事，本將軍還沒來得及跟你算賬呢。”
“跟我算賬？”蕭紅英冷笑，“你算什麼東西？跑到我蕭家來耍威風，毆打我蕭家的客人，現在又大搖大擺地回來，你以為蕭家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第一，”霍成剛不慌不忙地伸出一根手指，“崔明遠不是蕭家的客人。他姓崔，是朔風城通判的兒子。蕭家是安西侯後人，世代忠烈。區區一個通判之子，也配做蕭家的客人？”
蕭紅英一滯。
“第二，”霍成剛伸出第二根手指，“本將軍打他，是因為他出言不遜，辱及北涼軍主將。按大炎軍法，以下犯上者，杖責三十。本將軍隻踹了他一腳，已是手下留情。”
“第三，”霍成剛伸出第三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蕭家當然是本將軍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因為本將軍今天來，不是為了拜訪，而是為了……”
他從懷中掏出另一卷羊皮紙，展開在蕭紅英麵前。
“續寫安西軍陣圖。”
蕭紅英愣住了。
羊皮紙上的內容，正是昨天那卷秦破虜手稿中缺失的最後一部分，安西軍鶴翼陣的完整變陣圖解。但與手稿不同，這一卷是新寫的，墨跡尚新，字跡雖不如秦破虜粗獷有力，卻另有一種沉穩冷厲之氣。
蕭紅英一把奪過羊皮紙，飛快地掃了一遍。
她的臉色變了。
霍成剛續寫的部分，不僅補全了秦破虜手稿中未完成的陣圖，還在旁邊加了自己的批注。更讓蕭紅英震驚的是，這些批注並非紙上談兵，而是結合了北境實際的地形和戰例，給出了具體的應用建議。其中一處批注寫道：
“此變陣之法，適用於朔風城北三十裡鷹嘴崖一帶。該處地勢險要，左側為斷崖，右側為緩坡，正合鶴翼陣偏師迂回之利。若以輕騎誘敵深入，再以重甲步卒守崖口，可使敵軍進退失據。”
鷹嘴崖。
那是三年前老帥秦破虜戰死的地方。
蕭紅英抬起頭，看向霍成剛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你……你怎麼知道鷹嘴崖的地形？”
“因為我去過。”霍成剛淡淡道，“上個月清營之後，我帶人在那一帶勘察了三天。鷹嘴崖兩側的地形、水源、隘口，都在這張圖裡。”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手繪的地形圖，鋪在院中的石桌上。圖上密密麻麻標注了等高線、水源點、可通行區域和伏擊點位，比北涼軍庫房裡的軍用地形圖還要詳儘。
蕭紅英看得目瞪口呆。
這種地形圖的繪製水平，已經超出了她對這個時代的認知。她不知道，霍成剛前世是特種作戰的專家，手繪地形圖是基礎中的基礎。但霍成剛不需要她懂這些，他隻需要她知道，眼前的這個人，不是來攀關係的。
他是貨真價實的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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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你說，本將軍來蕭家是攀龍附鳳。”霍成剛收起羊皮紙，看著蕭紅英的眼睛，“你說對了，本將軍就是來攀的。但攀的，不是你們蕭家的人脈，攀的是安西軍的傳承。”
“北涼軍現在隻有三千殘兵，賀蘭山盤踞軍中三十年，監軍使的眼線還沒肅清乾淨。本將軍手裡，有兵冊，有軍需，有監軍使的批文，但最缺的，是一樣東西。”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一個能讓北涼軍挺直腰板、堂堂正正去打的仗法。安西軍雖然不在了，但安西軍的戰法，沒有失傳。本將軍今天來，就是想請蕭老夫人幫忙，把安西軍的陣圖公之於眾，讓北涼軍的每一個百夫長都學會。將來上了戰場，這些陣圖能救人命，能打勝仗。這才是對安西軍最好的紀念。”
院子裡一片寂靜。
蕭紅英咬著嘴唇，手中的羊皮紙被攥得發皺。她想反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個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戳在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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