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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紅英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一聲冷笑。
“比什麼陣圖？”
崔明遠不知何時走了進來，一瘸一拐地走到院中，他的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沫，但眼中的怨毒已經壓過了恐懼。
“紅英，別跟他比。”崔明遠站到蕭紅英身邊，壓低聲音卻故意讓所有人都能聽見，“他不過是仗著祖上的威風，秦破虜的手稿又不是他寫的。真要論真本事，他一個連戰場都沒上過的廢物，能寫出什麼來？”
蕭紅英眉頭微皺，沒有接話。
霍成剛卻笑了。他轉過身，看著崔明遠那張腫了半邊的臉，語氣輕鬆得像在跟老朋友寒暄：“崔公子說得對，先父的手稿的確不是本將軍寫的。但不知崔公子那本安西軍陣圖，又是誰寫的？”
崔明遠一滯。
“本將軍聽說，你花重金從京城兵部抄了幾份舊檔，又請幾個退伍老卒完善，才拚湊出那本冊子。”霍成剛不緊不慢地走到他麵前，目光居高臨下，“嚴格來說，這也不算造假。但你給蕭姑娘看的時候，可曾說過一句‘這不是我寫的’？”
崔明遠臉色一變：“你……你血口噴人！”
“噴人？”霍成剛伸手從蕭紅英手中拿過那本崔明遠的冊子，隨手翻了幾頁，嗤笑一聲，“就拿這鶴翼陣的變陣來說，你寫的是‘左翼迂回，右翼壓上，中軍推進’。聽起來沒錯，但你知道鶴翼陣最關鍵的是什麼嗎？”
崔明遠愣了愣，強撐著道：“自然是兩翼包抄！”
“錯了。”霍成剛將那本冊子往地上一扔，“鶴翼陣的精髓不在兩翼，在中軍。兩翼是翅膀，中軍是脊梁。翅膀斷了還能飛，脊梁斷了就是死鳥一隻。安西侯當年在野狼穀一役，之所以能以三千破兩萬，就是因為他的中軍陣型收縮自如，敵軍衝不垮。你把中軍寫成‘推進’二字，推進你娘的腿。”
最後五個字，他說得平淡如水。
但滿院皆驚。
蕭紅英瞪大了眼睛。她自幼研究祖父的戰法，對野狼穀一役倒背如流。霍成剛說的，一字不差。安西侯當年最得意的，確實是中軍陣型的彈性收縮，而非兩翼包抄。這一點，連崔明遠那本冊子裡都沒寫到。
崔明遠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你……你粗鄙！”
“粗鄙？”霍成剛笑了笑，“本將軍是粗人，不會說文縐縐的話。但本將軍知道，軍陣是拿來打仗的，不是拿來泡妞的。你在紙上畫幾道箭頭就叫續寫兵書？那是畫畫，不是兵法。”
他從懷中掏出一支炭筆，又從沈青鴛手中接過一張空白的羊皮紙，鋪在院中的石桌上。
“蕭姑娘剛才不是要考本將軍嗎？”霍成剛頭也不抬，“本將軍也不等三日後了。就現在，你出題，我寫。寫不出來，馬和槍我都不要了，再加一對玉璧，當賠罪。”
蕭紅英咬了咬嘴唇。她本想在虎威大帳當眾考他，可這人卻直接要在蕭家當場寫，這份底氣，不是裝出來的。
“好。”蕭紅英走上前，指著羊皮紙，“我不考你別的，就考你剛才說的野狼穀一役。你把那場仗的陣圖畫出來，標注出每一處變陣的時機和地形。能做到，我蕭紅英當麵向你認輸。”
“一言為定。”
霍成剛俯身落筆。
炭筆在羊皮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他先勾勒地形，野狼穀的地形他雖未親臨，但在韓當送來的軍報中讀過不下十遍。穀口窄而腹地寬，兩側為丘陵，中間一條乾涸的河床。安西侯當年正是利用這條河床作為天然障礙，將敵軍分割成兩段。
地形畫完，他開始標注陣型。安西軍三千人，分為前、中、後三軍。前軍誘敵，後軍斷後，中軍是主力。但安西侯的高明之處在於，他將中軍再分為三股，左右兩股隱藏在丘陵後方，待敵軍深入穀中後同時殺出，形成鉗形夾擊。
霍成剛一邊畫一邊寫批注。每一處變陣都標注了時機：敵軍先頭部隊進入穀中三分之一時，左翼伏兵出擊；敵軍中軍進至河床彎曲處時，右翼伏兵出擊；待敵軍前後不能相顧時，中軍正麵壓上，與兩翼合攏。
半刻鐘不到，一幅完整的野狼穀戰役陣圖便躍然紙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放下炭筆，將羊皮紙推到蕭紅英麵前：“請蕭姑娘過目。”
蕭紅英雙手捧起羊皮紙，隻看了片刻，手指便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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