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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才不該把老帥手稿裡的內容寫進去。”沈青鴛上馬後低聲道，“那些是咱們的底牌。”
“底牌不用，跟廢紙有什麼區別。”霍成剛策馬走在前麵，聲音在風中時斷時續，“況且，我今天不是在跟蕭紅英鬥氣。”
“那你是在跟誰？”
“跟她心裡的那個結。”霍成剛回頭看了一眼青石莊的方向，“她恨北涼軍，是因為當年援軍遲到，害死了她父親。如果不讓她看到老帥對安西侯的真心敬重，這個結永遠解不開。”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而且，我今天打崔明遠的臉，不是為了自己出氣。賀蘭山正在用外甥拉攏蕭家，今天崔明遠被我當眾拆穿，以後蕭紅英就算再蠢，也不會再信他。這才是我想達到的目的。”
沈青鴛沉默了。她發現這個人做事，永遠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踹一腳，續一篇陣圖，寫一段批注，每一步都有三層用意。
“對了，”霍成剛忽然放慢馬速，側頭看著她，“回去之後，讓韓當派人盯著崔明遠。他從蕭家回去之後，肯定會去找賀蘭山告狀。”
“盯他乾什麼？”
“看他告完狀之後，賀蘭山下一步棋怎麼走。”霍成剛眯起眼，“狐狸尾巴，該露出來了。”
回到虎威大帳，霍成剛立刻叫來了孟桓。
孟桓升任前軍副將後，管著前軍五百精騎的日常操練，是個閒不住的性子。進帳時一身汗氣，顯然剛從校場上下來。
“少將軍，您找我？”
霍成剛正在看地圖，頭也不抬：“給你一個任務。”
孟桓立正：“請少將軍吩咐。”
“帶兩個人，去青石莊外麵候著。等崔明遠從蕭家出來，在半路上找個沒人的地方，給他套上麻袋，揍一頓。”霍成剛抬起頭，語氣平淡，“注意分寸，別打死，但要讓他至少三天起不了床。”
孟桓愣了整整三息。
“少……少將軍，”他咽了口唾沫，“崔明遠是通判崔景仁的兒子，又是賀蘭山的外甥。揍他……合適嗎？”
“我已經踹過他一腳。”霍成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你覺得他回去之後，賀蘭山會不知道？反正賀蘭山已經恨我入骨了，多這一頓少這一頓，沒區別。”
孟桓撓了撓頭，覺得少將軍說的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裡不對。
“還有，”霍成剛放下茶碗，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套麻袋的時候，記得先喊幾句‘讓你賭錢不還’之類的話。別讓人看出來是軍中的人。”
“明白！”孟桓眼睛一亮，轉身就走。
走到帳門口，又被霍成剛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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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再喊一句【王寡婦讓我來教訓你】。”
孟桓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在帳門口。
半個時辰後，孟桓帶著兩名親兵便裝出營，埋伏在青石莊通往朔風城的必經之路上。
又過了一會兒，崔明遠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路儘頭。
他從蕭家出來之後，心情跌到了穀底。被霍成剛踹了一腳的傷還沒好，當眾被拆穿的屈辱又湧上心頭。更讓他惱火的是，蕭紅英看完那張陣圖之後，居然連送都沒送他一下。
“狗屁少將軍，”崔明遠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等你被賀蘭老將軍收拾的時候，我看你還怎麼得意……”
話音未落，頭頂忽然一黑。
一個大麻袋從頭套到腳，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被踹翻在地。
“讓你賭錢不還！”孟桓捏著嗓子喊道，一腳踹在崔明遠肚子上。
“王寡婦讓老子來教訓你！”又是一腳。
兩名親兵憋著笑，輪流補了幾腳。孟桓打得興起，嘴裡花樣翻新地罵著，什麼“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什麼“王寡婦等你等到花都謝了”，什麼“欺負寡婦算什麼男人”……
打得差不多了，孟桓一揮手，三人迅速消失在小道旁的灌木叢中。
崔明遠在麻袋裡掙紮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袋子扯開一條縫，探出頭來，大口喘著粗氣。他的臉本來就腫著，現在又多了一道青一道紫。嘴裡罵了幾句，費了好大力氣才從麻袋裡掙脫出來，扶著腰站起來。
剛站穩，身後又是一聲暴喝。
“還敢跑！”
另一個麻袋從天而降。
這一次的拳腳比上一次更重，更狠。而且打他的人明顯更多，至少四五個。更奇怪的是，這些人打的理由還是王寡婦。
“我是王寡婦的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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