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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明遠被揍的第三天，朔風城驛館便有了動作。
裴世元以監軍使的名義，向虎威大帳發了一道公文。公文措辭極為客氣，大意是：北涼軍新任少將軍秦昭，精通兵法、熟諳軍陣，日前在青石莊當場續寫安西軍陣圖，全城傳為佳話。正值兵部每年冬季要求各邊軍上報軍務總結，監軍使提議，今年的北涼軍軍務案，應由少將軍親自主筆，並附北境十六處關隘的戰陣推演圖，以彰顯北涼軍的軍威。
公文的落款處，除了裴世元的監軍使大印，還有密密麻麻的將校聯名。
韓當把公文遞到霍成剛手裡時，臉色難看得像吃了三斤翔。
“少將軍，這是捧殺。”韓當咬著牙說，“十六道關隘的陣圖，就是當年老帥在世，也要花一兩個月才能完成。裴世元給咱們的期限是多少？十五天。十五天畫十六道陣圖，還要附戰陣推演，這分明就是要您當眾出醜。”
霍成剛看完公文，卻笑了。
“不止是裴世元的意思。”他將公文放在案上，指尖敲了敲那份聯名名單，“看看簽名，周平領頭，後麵跟著的全是賀蘭山的人。裴世元隻不過是順水推舟，批了個公文。真正的主意，是賀蘭山出的。”
“賀蘭山？”韓當一愣，“他想乾什麼？”
“他不是想讓我出醜。”霍成剛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望著遠處的右營方向，“他是想讓我在安西軍舊部麵前出醜。我剛在蕭家續寫了安西軍陣圖，全城都知道。如果轉頭就在軍務案上栽了跟頭，你猜蕭家會怎麼想？安西軍後人會怎麼想？”
韓當沉默了。
霍成剛繼續說道：“如果我畫不出來，那就是徒有虛名，之前在蕭家的一切都成了演戲。如果我能畫出來，賀蘭山就會再進一步，讓我當眾推演。十六道陣圖，每一道都要講清楚。但凡有一處講錯，就是紙上談兵，妄自尊大。”
“那咱們怎麼辦？”韓當急了。
“接。”霍成剛轉過身，嘴角的笑容冷了下來，“他給我十五天，我用十天畫完。剩下五天，留給他。”
“留給賀蘭山？”
“對。”霍成剛重新走到案前坐下，鋪開一張空白羊皮紙，“韓將軍，你現在就去把北境十六處關隘的地形圖全調出來。我在鷹嘴崖勘察過，那一帶的地形我已經有了。剩下的十五處，把庫存的軍報和地形圖全部送來。今晚開始，我閉關畫圖。”
韓當還要說什麼，卻被霍成剛抬手止住。
“放心，”霍成剛說，“我不是在跟賀蘭山賭氣。這十六道陣圖如果能畫出來，不隻是給他看的，也是給三軍將士看的。北涼軍需要一套完整的防禦陣圖，這個坑，我來填。”
韓當咬了咬牙，重重一抱拳：“末將這就去辦！”
韓當退出大帳後，沈青鴛走了進來。她剛才一直在帳外聽著，此刻臉上的表情複雜至極。
“你真的能在十五天內畫完十六道陣圖？”
霍成剛頭也不抬，已經提筆在羊皮紙上勾勒地形：“前世的軍事地形學考核，四十八小時內要完成六種地形下的攻防推演圖，每張圖附帶三千字的戰術分析。十六張陣圖，十五天，足夠了。”
沈青鴛沒聽懂“前世”和“四十八小時”是什麼意思，但她看懂了他的表情。
一種理所應當。
“就算你畫得出來，”她換了個問題，“賀蘭山難道就隻會讓你推演陣圖？他肯定還有後手。”
“當然有。”霍成剛放下筆，抬頭看著她，“你知道賀蘭山為什麼選在十五天後嗎？”
沈青鴛搖頭。
“因為十五天後，是兵部特使抵達朔風城的日子。”霍成剛從案上抽出一份公文遞給她，“這是今早剛到的軍報抄件。兵部每年冬季都會派特使到各邊軍巡檢軍務，今年的特使已經在路上了。賀蘭山選在這個時間點，就是想讓兵部特使親眼看著我出醜，或者，親眼看著我被他拿住把柄。”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還有一件事。崔明遠被揍之後，賀蘭山沒有立刻報複，反而用了捧殺。這說明他暫時不敢在明麵上跟我動手。但賀蘭山不是善茬，他一定在等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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